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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荒北部的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

數日前神族入侵的那場戰役所帶來的影響，哪怕直到現在也還沒有徹底的塵埃落定，據說這些灰塵會盤旋遮蔽天空長達一個月才能落下，在這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南荒北部都會陷入暗無天日的環境，迅速陷入寒冷，氣候也會發生轉變。

魔王云鷹默默地站在一塊千仞高的突兀山巖之上，就像一尊亙古以來就長存在此的雕像，灰白色的長發在寒風之中飄揚，增添幾分悲涼孤寂的味道。

他面具里猩紅的眼珠俯視著寸草不生的前方大地，連番的大戰已經徹底改變了這里的地貌，破碎的山脈以及坑坑洼洼滿目瘡痍的地面，從這里再也看不出當年的影子了。

“王，沒有想到，你會來到這里，如果屬下沒有記錯，這是你出生的地方。”一個聲音從背后傳來，無寂的戰神軀體緩緩走到身邊，卻又微微保持著距離，他弓著身看著前面蒼茫大地，露出了感慨的表情：“一晃快三十年了，這個地方早已面目全非。”

云鷹沒有回頭看他，只是淡淡地開口說：“我記得那個時候，我只是一個連變異巨鼠都打不過的普通人類，整天躲藏在狹小的地洞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當時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很辛苦。”

無寂似乎也產生感慨的情緒：“話雖如此，但是在那個時候，屬下就已經看了出來，您是與眾不同的存在，雞籠是困不住雛鳳的，終有一天它會飛上天空，播撒光明照亮這個世界。”

云鷹突然開口問：“你聽過玻璃房的故事嗎？”

“玻璃房？”無寂一下沒反應過來。

“這是我在沙洲營生活時，意外聽到的一個小故事，講得是一個從自從有意識以來，就被關在玻璃房里的人。他所在玻璃房里面堆著一輩子都吃不完的罐頭以及干凈的水，除此以外還有一個電視機，他在玻璃房里長大，通過電視機學會了文字學會了說話，他也通過電視機了解外面的世界。”

無寂微微頷首：“有趣。”

“他需要的一切信息，全都是通過電視機獲得，他通過電視機了解世界的廣袤，知道了大海，知道了高山，知道了雪原，知道了峽谷，知道了沙漠，他明白這個世界有很多人，可以乘飛船抵達星空彼岸，可以肆意享受美酒美食，可以戀愛可以享受肉體歡娛。他甚至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多少國家，并且知道自己所在的國家的文化，以及與周圍國家的局勢……終于有一天，他拿起電視機砸碎了玻璃墻。”

“那么后來呢？”

“當他終于從玻璃屋里走出來，準備擁抱全新的世界與生活時，卻掉進了一個永遠不會著陸的黑暗深淵，他就這樣永遠的墜落著直至死去。”云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他到這個時候才想明白，在電視機里看到的東西，全部都是假的，他所在的世界只有他一個人，除此以外根本什么都沒有，沒有高山雪原，也沒有峽谷沙漠，更沒有國家沒有大陸。”

無寂陷進了沉默。

這是一個非常有寓意的故事。

“雖然我當時很辛苦，但是我感到非常充實，就像那躲在脆弱玻璃屋里的人，即使從來不曾親眼看過外面的世界，但是心里始終向往著美好的一切。”云鷹深邃的目光繼續凝望著眼前荒野。

無寂平靜地說：“屬下倒是認為，當這個故事里的人，通過電視機了解到外面的繁華與美好，并且為此而滿懷希望的一刻開始，就注定會有拿起電視砸回玻璃的一天，除非他從來就不曾擁有電視機，永遠渾渾噩噩的生活在狹窄的玻璃屋里，以為整個世界就玻璃屋。”

“是啊，渾噩無知的活著直到死去，滿懷希望的活著直到麻痹并渾噩，無論怎么選都是那么的艱難呢。”云鷹說到這里的時候，話音突然一頓，重新看向了無寂，“那么直到今天，你還不準備把真正的真相告訴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