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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

林顏這個澡洗了很久，冒著熱氣的水淋在身上，將他弱小的身體包圍，仿佛這樣才能沖掉睡夢中沾染在他身上的那些血跡，才能將他從前世的那個噩夢中喚醒，讓他真真切切地相信，那些都已經成了一場夢，而他終于得到了機會，重新開始。

不知道過了多久，浴室里熱氣彌漫的林顏幾乎看不清東西，突然有人從外面將門推開，一把關了水龍頭，熱氣漸漸凝結，變成一個個的小水滴。林顏愣愣地站在那里，跟慕航對視。

慕航嘆了口氣，用大圍巾將林顏小小的身體裹住，直接將這小孩抱了起來，“我就不該相信你這小孩的話，再洗下去，你都能暈倒在這里。”

離開了浴室，被客廳開的偏低的空調吹在身上，林顏仿佛突然清醒了一點，他揉了揉眼睛，看著慕航，張了張嘴，輕聲道：“謝謝了。”

慕航笑了起來，笑容里帶著點溫暖，用手指敲了敲他的頭，笑道：“你這個小孩也是有意思。我帶你折騰了一天，這個時候了，你才想起跟我說謝謝。”

林顏垂下眼簾不說話，慕航推開次臥的門，把林顏放到床上，用大浴巾的一角揉了揉他濕淋淋的頭發，轉身從衣柜里拿出一件T恤，扔到林顏身上，溫聲道：“我這兒沒有小孩的衣服，你姑且先穿這個吧。你那衣服雖然臟了點，但是看起來質地還不錯，洗一洗明天就能穿了。”

林顏低著頭不吭聲，用浴巾的一端遮著自己的身體，另一端擦頭發，慕航心想，小小年紀倒是知道重視隱私，家里的教育倒是還不錯。索性轉過身，給予這小孩一點尊重。

林顏抬頭看了一眼慕航的背影，終于放開了手里的浴巾，把T恤套在身上，林顏這個時期本身就比同齡的小孩瘦小，慕航過大的T恤穿在他，簡直要垂在地上。

慕航站了一會，看見林顏已經穿好了，正皺著眉頭挽過長的袖子。慕航看見他的樣子，忍俊不禁，伸手甩了甩他的袖子，又轉身從衣柜里拿出一件短袖來，遞給林顏，“穿這件就好了。”

折騰了一圈，林顏終于換好了衣服，慕航蹲在他面前看了他一會，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還有些濕漉漉的短發，笑道：“這么看你到是個可愛的小男孩，如果我那些討厭的弟弟妹妹們也都像你這樣既可愛又不哭鬧，也許我還能當一個好哥哥呢。”

林顏撇了撇嘴角，心想，這個時候你又是哥哥了，不再吵著當人叔叔了嗎？

慕航見林顏還是沒什么反應，也不介意，轉身去拿了吹風機回來，坐在床沿上開始給林顏吹頭發。

林顏幾乎被這個男人禁錮在懷里，吹風機的聲音在耳邊嗡嗡直響，林顏的大腦也跟著一片空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吹風機的聲音突然停住，男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好了，狗剩兒，現在都收拾干凈了，我們來抽空聊一聊你的身世吧？”

林顏的表情，有片刻的凝滯，他背對著慕航一動不動，許久，才用帶著疑惑的口氣問道：“什么是身世？”

慕航輕笑，伸手將林顏板了過來，聲音里卻多了一絲正經：“別跟我裝傻，我知道你明白的事兒多著呢。你這種知道在鬧市區求助路人解救自己的小孩兒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兒？而且你身上的那件衣服，可不是普通家庭買得起的，你可別告訴我白天那個醉醺醺的酒鬼會舍得給你買那么貴的衣服。如果他知道你的家世，說不定早拿你換錢去了。”

林顏沒想到這一直嬉笑的男人看問題如此敏銳，這個時候他才突然發現自己變成了小孩兒的好處，他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跟慕航對視，眼睛里寫滿了“你在說什么？我還是個寶寶啊，我根本聽不懂”之類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