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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門星,快打死這個喪門星!”
“不要打了,求求你們不要打了!”
男人的怒罵聲,女人的哭喊聲,猶如尖銳的喇叭,在陸鹿的耳邊響起。
她難以忍受,睜開了雙眼!
入眼的卻不是剛剛漆黑的野外,而是刺眼的正午,眼前是一片草木蕭疏的后院。
不遠處,聚集著幾個人,男女老少都有。
陸鹿想看得更近一些,看看發生了什么事。
結果這想法一出,她都沒動腳,瞬間就到了他們身邊。
而她也看清了,這群人在干嘛。
三個身著家仆服裝的男子,正圍著一個小男孩。兩個男子壓制著小男孩,讓他面朝地下的趴伏著,另一個男子則拿著一條長鞭,不時抽向男孩的背脊。
而旁邊,一個穿著較好的男子坐在一張椅子上,冷眼看著這一幕。
他腳邊跪著一個婦人,身著素色,滿臉淚水的朝男子磕頭:“夫君求你了,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孩子太小受不住的啊!打我吧,你打我吧!”
而男子背后,一嬌媚的女子邊幫男子揉肩邊笑著說道:“姐姐說的什么話,孩子犯了錯,不該打嗎?你這樣偏袒那喪門星,莫不是要與夫君對立?”
那婦人趕緊急忙解釋:“我沒有!我沒有要與夫君對立,只是孩子他并沒有做錯什么!他不過是…”
“夠了!”
婦人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暴怒打斷。
“給我打,打夠一百鞭!”
說完轉身離去,頭也不回,無視著婦人的哭喊。
“不要啊夫君,一百鞭子會死的!真的會死的,夫君啊…”
婦人頭都磕破了,還是換不來男人的心軟。
陸鹿看著這慘烈的場景,血氣上涌,直接去推那個甩鞭子侍從。
卻沒想到,自己的手,竟然直直的透過了對方的身體!
怎么回事!?我死了嗎?還是我在做夢?
陸鹿無論嘗試了幾次,都是這樣的結果,她不能觸碰到任何人,別人也無法看到她。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并不能阻止。
最后,在婦人卑微的哭喊下,請求下,那鞭打的人終于軟了心腸,下手輕了不少。
不過還是足足打完了一百鞭,才帶著另外兩人離去。
留下一個披頭散發,額頭破紅的婦人。和一個趴在地上,背后衣服破爛,溢著血液,奄奄一息的男孩。
人走了,婦人連忙連滾帶爬地到了男孩身邊,抱起了他,悲切的哭喊著:“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而陸鹿這時才看清,那個面色慘白的男孩,竟與賀青竹有六七分相似!
這難道…是賀青竹的夢境?
不等陸鹿細想,場景快速轉變,轉到了賀青竹一臉慘色的躺在床上。而那婦人,也就是賀青竹的母親,頭上纏著一圈白布,手里拿著一碗黑色的湯藥,正喂著賀青竹。
突然,房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剛剛那嬌媚的女人,帶著幾個仆從走了進來。
她手拿圓扇遮唇,聲音嬌嬌軟軟:“哎呀,這都半拉月了,姐姐還在伺候他呀,他是背受了傷,又不是腿斷了。”
婦人仿佛已經習慣了她的冷嘲熱諷,并沒有理會她,繼續沉默的喂著湯藥。
女子被冷落也沒生氣,反而幸災樂禍的說道:“既然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就收拾收拾,這兩天去給小世子繼續做伴讀吧。”
婦人喂藥的手一抖,聲音顫抖:“不去!我兒好歹也是將軍嫡子,卻要去受他人屈辱!”
女子巧笑嫣兮,說出的話卻是宛如刀子:“嫡子又如何?將軍疼愛的才是嫡子,不疼愛的…就是個擺設。小世子是誰,可是圣上親弟的嫡子,惹惱了他,將軍的麻煩可不小。怎么,姐姐是有意讓將軍為難?想讓將軍不顧夫妻情誼,將姐姐休了不成?”
女子被她的話激的眼眶一紅:“你!”
卻說不出什么能反駁的話,的確,對于她的夫君來說,現在的她已經不再重要。
床上的賀青竹,見母親傷心的模樣,喃喃開口:“我去…我會去的。”
女子得到結果,狡黠一笑:“很好,那你明日就去吧。”
說完,帶著仆從離開了,姿態宛如高傲的孔雀。
場景不斷轉換,有時是賀青竹被所謂的小世子欺辱,帶著一身傷回來,
有時,又是賀青竹還在襁褓時,幼時,牙牙學語時。
不過陸鹿也從這些片段中,得知了賀青竹受苦的原因。
作為將軍的嫡子,賀青竹出生時也是倍受疼愛,他的父母也恩愛非常。
但是好日子也就頭兩年,在一個暴雨天,一個打扮神秘的神算師路過將軍府,躲了陣雨,討了頓茶飯,便主動要為他們批算。
結果那人卻說賀青竹乃災星之體,以后會給將軍府帶來無盡的災難和霉運。
夫妻二人自是不信,但是那人也沒多說,只說等賀青竹三歲后,他們就會相信了。
命運弄人,賀青竹三歲生辰當天,先皇駕崩,新皇上位就要攻打鄰國,賀將軍不得不出戰。
說來也怪,一向少吃敗仗的賀將軍,這次不僅敗了,腿還受了傷,再上戰場幾乎是不可能了!
雖然新皇給了獎賞和補償,但是賀將軍的地位也逐漸下滑。往日敬仰他的人也都紛紛疏遠了他,新皇也不信任他,步步緊逼于他。
然后家里老母病逝,火災,房屋坍塌,遭人刺殺,金銀被竊,幾乎能出現的倒霉事,災難,都在將軍府出現了一遍。
賀將軍對那神的話,越來越深信不疑,然后把這一切都歸咎于賀青竹,即便賀青竹什么都沒有做。
但是那神算卻說過又不讓他傷及賀青竹性命,不然會招來殺身滅門之禍!無處發泄的賀將軍,便開始了對賀青竹的體罰。
夫妻之間因為這個,矛盾累積,情誼消減。然后,嬌媚的顧姨娘進了府,夫妻倆徹底崩盤。
陸鹿看得心酸,卻又無可奈何,無力的做著一個旁觀者。
這年,賀青竹十二歲,大雪紛飛。
顧姨娘把賀夫人推入湖水,讓她凍壞了身子,最終沒有熬過去。
顧姨娘不認是她做的,但是賀青竹知道是她!
賀青竹在墓碑面前,神情木然,一滴淚水都沒有流出,只是在給賀夫人守完最后一個夜后,拿著一把尖刀,找上了賀姨娘。
溫熱的鮮血沾滿了他的雙手,在這個冬天,他被逐出了將軍府。
身上沒有一分錢,一口糧食的他,住進了破廟里。靠著跟廟里的小乞丐去做零活,跑腿,勉強度日。
他有骨氣,不跟著去乞討,自己編一些手工活去賣,日子雖然難過,但他還是過了下去。
又是一年大雪天,賀青竹十四歲,狼狽的他拉住一個男子的衣袍,用滿是凍瘡的手,向男子遞出了一只草編的螞蚱。
然后他被男人帶走了,成了元清宗靈劍閣,凌霄長老的六弟子。
可他的日子并沒有好過多少,師尊沒幾日就閉關了,沒有教他太多東西,唯有開頭幾日的教導,和留下的幾本劍譜和心法。
同門的師兄們不喜歡他,其它弟子也排擠他,而陸鹿這個原身也經常找他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