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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凌云:“那肯定有,廠子在西口市南山山腳,不是新建的,是西口市政府劃給我們的,廠房和住的地方都是現成的,如果你和永華能一起進廠,那肯定是能分到房子。”
蘇若楠:“嗯,二十六那天,我一定準時去。”
蘇凌云說完高考的事,就把話題轉到了三個孩子身上。按蘇凌云的意思,妹妹和妹夫都要去城里,那孩子們最好也跟著去,上學方便些。
然而蘇若楠卻不是這么想的:“暫時不帶孩子,英子年紀太小,等我和永華上班了,肯定是沒多少時間照顧她,等她到了上學的年紀,再接去我們身邊吧。”
她生的三個孩子,哪個不是在婆婆背上長的,所以,把孩子交給婆婆帶,她沒什么不能放心的。
蘇凌云:“也成。你們剛去上班,家具廠沒走上正軌前,也空不開手照顧孩子。”
兩姐妹說了一會兒話,天就黑了。廚房里忙碌的周桂,讓姐妹出來吃飯。
吃完飯后,結婚十年,蘇若楠第一次拋棄衛永華,抱著自己的枕頭,跑去和蘇凌云擠一張床。
衛永華想都沒想到,大姨子來了,老婆就不和他一個被窩了,不但媳婦不和他睡,小閨女今晚也不和他睡了,被他兩哥,用兩顆大白兔奶糖給哄走了。
蘇凌云是個大忙人,在衛家呆了一天就離開了。走的時候,給蘇若楠留了兩百塊錢。
沒錯,就是兩百塊。
這姐妹兩年紀相差十二歲,蘇若楠更是蘇凌云一手帶大的,說蘇凌云是姐姐,但她做的事,卻是母親才該做的。就像這次蘇若楠兩口子的工作,也是她跑前跑后,各方調查,才把廠的地址給促成的。
而干這些事的時候,她心里只有一個想法,那就給下鄉做知青的妹妹謀個出路,絕不能讓她一輩子都呆在鄉下。
除了這兩百塊,她來時帶的兩個大袋子,一袋子是高考資料,一袋子是給妹妹和孩子們的東西。
吃的穿的,什么都有。等她走后,幫著蘇若楠收拾這些東西的周桂,都差點以為蘇凌云是不是把家里的好東西,都給搬來了。
這個大姨帶來的東西,讓周桂這向來喜歡占人便宜的人,臉都有點紅了。
總有種,自家兒媳婦,好像不是衛家在養,而是蘇家養著的錯覺。
日子慢吞吞往前推,蘇若楠和衛永華已經結束了隔壁鎮的工作,兩口子在家閑了半個月,把家里給好好收拾了一下,衛永華還上房頂,撿了一次瓦,靜等著七月二十六的到來。
而在這半個月中,衛良忠終于找到機會,向衛永華提起了周柄貴家的事。
這晚,爺幾個讓周桂用油梭了盤花生,拌上一勺子鹽,一邊喝酒,一邊談事。
衛良忠把自己的意思,給衛永華和衛良峰說了一下,然后抽著煙,等衛永華回復。
衛永華這會兒有些為難。
他馬上就要去家具廠上班了,哪有時間帶徒弟,這一去,一個月怕也回不來幾次。
衛良忠見永華久久不吭聲,還以為他不愿意。
他默了默,道:“永華,柄貴家難啊,他家現在看著還好,可一旦柄貴老了,大柱和三柱就真沒法活了,二柱是個好的,但他一個人,負擔不起大柱三柱兩兄弟,大柱要能學點手藝,以后,他和三柱也能自立更生,不用啥都指望著二柱。”
“大伯,我不是這意思,就是,就是……”衛永華搓了搓手,眼睛一轉,看向衛良峰。
這話,他接不了。
家具廠那邊就要開工了,徒弟他能收,但收了后卻沒有時間教,這不是耽擱大柱嗎。
衛良峰看兒子為難,抽了口煙,道:“大哥,這不是永華收不收徒的事,前不久若楠她大姐過來,其實是來給永華兩口子安排工作的。他大姨子已經把時間都定好了,再過幾天,永華和若楠就要去城里上工了,永華沒時間教周大柱。”
“啊,工作?”衛良忠聽到城里的工作,驚了一驚,問:“什么工作。”
問的時候,衛良忠心里震驚得不行。
這侄兒媳婦娘家可真有本事,安排工作,都給安排到西口市這邊了。
“家具廠的木工,若楠則去考那家具廠的會計,他倆都有著落了,而且還是正式工,只要工作落實,他倆戶口也會牽到家具廠去。”
衛良忠聽后,楞了楞,隨即高興道:“好,好,去城里工作好,大柱這事肯定不成,回頭我再想想辦法,另外給大柱謀條路。”
侄子能去城里工作,端上鐵飯碗,當大伯的自然高興。
衛良忠也清楚,這個節骨眼上,周大柱肯定拜不了師,拜不了就拜不了吧,回頭再想想,看還有沒有什么別的適合他的。
一旁,聽到幾個男人說話的蘇若楠,心思一轉,道:“大伯,木匠這活,其實就是師傅領進門的事,你回去給柄貴兩口子明說,永華會教大柱,但一個月只教兩天,教會了木匠所有工具的使用方法,后面就得靠他自己琢磨了。”
周家確實困難,這做木匠也是一條出路。
一個溝子的里,別人都求到門上來了,總不可能真不管不顧。
蘇若楠說完話,進了臥房,翻箱倒柜找出一本用鉛筆畫的冊子出來。
“這冊子,是我這些年跟在永華身邊,自己畫下來的,回頭把這冊子給大柱,只要大柱能把基本功都吃透,后面就算永華不教他,他也能找到活干。”
一旁,衛永華眼睛一亮,忙道:“對對,木匠基本功就是刨、鋸、鑿眼這三樣,當初我是跟著師傅學了三年,都是在學這個,只要學會這三樣,后面就不難了。大伯,你去和柄貴說說,要是一個月教兩天,大柱還愿意學,那我就收他這個徒弟。”
做木匠不難,難得是天天推刨子,練基本功。
基本功這活沒有啥技術,反正練就是了,就是有點費材料,基本功練好了,再教教他怎么打鉚釘,與一些簡單的花樣設計,差不多就能出去接活了。
再說了,柄貴求的是一個謀生計的手藝,又不是和他當初一樣。他當初被公社領導帶著去拜師,他師傅要的是一個傳承人,傳承人和學手藝不同,那是真真不藏私的教,要求自然嚴格。
衛良忠:“行,我這就去問問。要是他愿意,我讓他帶人過來拜師。”
衛良忠說完話,也不喝酒了,抽著煙就去了周柄貴家。
周柄貴一直在等衛良忠這邊的消息呢,見衛良忠來了,當即便知道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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