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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也得多掙點,不然,養不起媳婦孩子,你就丟臉丟到家了。”說著,周桂也不管兒子聽沒聽懂,轉身就回了屋。
衛永華一臉莫名奇妙,完全不知道他娘在發什么牢騷。
第二天,衛永華和蘇若楠天不見亮就離開了家,等他們走后,周桂去給他們打掃房子,準備把被子幔子收下來洗了裝好,一進去,就看到她昨兒給蘇若楠的錢,還放在柜子上。
這一瞅,就是蘇若楠特意給她留下來的。
周桂看著那錢,又不爽了。
但好在,這不爽沒持續多久。
等去了地里,大伙一陣恭維,說她會養兒子,如今兒子和兒媳婦有出息,竟憑一身本事端上鐵飯碗了,周桂又高興了。
一天都樂呵呵的,見人就笑。
這事,她可不就高興。
兒子和兒媳婦這都成了城里人,以后不愁吃喝了,等孩子們長大點,還能跟著去城里讀書,哎呦,她老衛家可算是熬出頭了。
周桂一高興,大手一揮,給衛良峰一塊錢,讓他去打酒。而她,則炒了幾個菜,準備慶祝一下。
周桂這兒是高興,但有的人,卻是很不高興。
新房那邊,大著肚子,已經快要生的陳麗,聽說蘇若楠和衛永華竟去城里工作了,整個人都散發著濃濃的酸味。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麗端著碗,看著埋頭吃飯,連句話都沒有的衛永民,意有所指的嘀咕了一句,道:“你娘也太偏心了,大哥去城里找工作,都沒說通知你一聲,你也是高中畢業,蘇若楠能在新開的廠里當上會計,你去了,肯定也能成。”
說到蘇若楠,陳麗心里越發不舒服。
大家都是知青,還嫁進同一個家,待遇怎么就這么天差地別。
那天,要不是蘇若楠多管閑事,把她的事捅出來,惹得老兩的生氣了,不定現在城里那份會計的活,就是永民的。
嫁進來這段時間,陳麗也知道了衛良峰在公社那邊多得臉,所以,在聽到蘇若楠兩口子進城后,下意識就認為他們的工作,是衛良峰給謀來的。
這想法一生起,陳麗腦中就開始埋怨了起來。
她就覺得兩個老人太偏心。
就算他們不喜歡她,那永民總歸是他們的兒子吧,怎什么好事都只想著衛永華,自家永民,卻是啥都撈不到。
學手藝掙錢的是衛永華,這如今,就是求人都要把衛永華弄去城里,兩個兒子,好像永民就是撿來的似的。
落差太大的生活,讓陳麗心底越發不平靜。
沒搬出來前,她在老房子那邊,生活不知多愜意,就沒差過一口吃的,可搬出來后……天天稀飯咸菜,連點肉沫子都見不到。
她養了雞鴨,但這些雞鴨卻都才養沒多久,還沒開始下蛋,就更說吃肉了。
她倒是想讓衛永民去割點肉回來,但分家時,那邊就只給了五塊錢,這五塊錢,要不省著點花,不定到肚子卸貨的時候,月子里連口吃的都沒有。
“我吃飽了,你自己吃吧。”
桌上,衛永民聽到陳麗的抱怨,握筷子的手一緊,眼睛在陳麗身上凝了一會兒,幾口喝掉碗里的稀飯,然后放下碗,走到屋前院子里,開始編制籮筐。
分家出來,總得有個生計,而那些年跟著三叔學的竹篾手藝,就成了他現在唯一能掙錢的活。但農村用竹篾編制的人太多,這東西不怎么值錢,還耗時間的很,一個月,能有三四對籮筐就算是高產,四對籮筐,也就只能賣上三四塊錢。
衛永民手里拿著劃竹子的柴刀,抬眼,往只有百米不到的老房子那邊看了去。
一眼看過去,便見那邊屋檐下,他爹抽著煙,樂呵呵地和錢二說著話,院子里,三個侄子在和隔壁錢二牛,在院子里戲耍追趕。
那邊很熱鬧,就如以前他生活在那房子里一樣,整天有聲音響起,而響起的,都還是和和樂樂的歡笑聲。
而自己這屋里響起的聲音……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衛永民伸手,輕輕擋住了眼睛。
他,是不是真的錯了……
為什么以前覺得爽朗又利索的陳麗,會是如此不堪。
沒人給得了衛永民答案,衛永民在門口坐了一會,埋頭開始編籮筐。
已入農歷七月,眼瞅便要開始忙了,衛良忠通知大家,去把地里的紅苕,翻上一翻,然后先收梯田田梗上的豆子,再然后便是翻紅苕藤,和收玉米。
他這通知一下,整個村的人,頓時進入了忙碌狀態。
盛夏,太陽毒辣,空氣都翻騰著熱浪,人不能頂著太陽曬太久,衛良忠重新安排了一下上工的時間,每天早上五點到十點,然后收工回家,下午四點過再出來,一直干到晚上八點。
衛子英年紀小,是不用去地里的,但耐不住周桂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每天早上,天還沒亮,小丫頭就被她奶放在背簍里,帶去坡上睡。
農忙這段時間,凡是家里有小孩子的,幾乎都是這個操作。
自從朱標強在村子里偷過小孩后,所有人都不敢再像以前那樣,把小孩自個兒丟在家里了,就怕步了周家后塵。所以,能帶上,都自己帶上坡去。
山坳里,男人女人都手腳麻利地干起了活,快速翻著紅苕藤子。
紅苕要長得大,在它掛果期間,就得把它分出來的藤子掐斷,以避免分出來的藤子再扎根地里搶養分。
種一節紅苕,這騰紅苕藤的活,就得干上兩三次。
這段時間,地里活太多,連衛良峰和衛志勇他們這種小的和殘的,都閑不下來。而衛永民這邊,肚子已快八個月的陳麗,到了農忙時,再也沒借口呆在家里了,挺著個大肚子,也下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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