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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煙波江,越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濕冷寒氣,令人從身體寒到心底,剛走到岸邊,眾人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楚青魚打了個噴嚏,捏了個養氣訣也無用,身體完全暖不起來,低聲道:“好冷。”
入夜的寒風把他們頭腦都吹得清醒了,太史寧難得沒有拿著折扇亂搖,而是道:
“西起瑯山,一路東流,將大荒橫分南北,眾生萬物皆不渡,煙波寒水映重樓。乘飛舟從煙波江上飛過很多次,還是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離看到煙波江,果真是清寒徹骨。”
任平生俯身,手指拂過煙波江岸邊開的漫天遍野的香雪蘭。
這是種不起眼的白色小花,卻在清寂幽冷萬物不渡的煙波江岸肆意生長。
太史寧見狀,說道:“聽聞煙波江乃是上古時代雙璧之一和光前輩素光塵祭身所化。千年前的隕世之劫,天崩地裂,天降隕火不止,幾乎毀滅了整個大荒,她以秘法獻祭自己,化身煙波江,將所有隕火和災厄引入煙波江埋葬。
自那之后,煙波江萬物皆不渡,沒有任何東西能浮于煙波江上,是以,煙波江岸從來都沒有渡口,我們要往北去夢微山,也必須乘坐飛舟。”
這段歷史知道的人不少,但耳聽終究抵不過親眼得見的震撼。
楚青魚拾起一朵花,放在幽寒江面,花當即沒入江中,沒有漂浮哪怕一瞬間。
任平生靜立江邊,看著這一切,今夜格外沉默。
云近月在不遠處催促道:“別玩了,煙波江岸陰氣重,入夜后易有妖獸鬼怪出沒,我們先找客棧住下。”
楚青魚連忙小跑過去,還不忘招呼任平生一起。
任平生拔下束發的烏木簪,輕輕放在江面。
一頭長發隨即曳下,散落在身后,被夜風揚起,讓她看上去如同清艷幽冷的鬼魅。
聽到身后師姐的呼喚,任平生瞥了眼煙波江,轉身回到了隊伍中。
離開時,楚青魚注意到任平生襟口別了一朵香雪蘭,白色小花顫巍巍的在她衣領上,很是清麗。
楚青魚:“頭發怎么散了”
任平生垂眸,輕聲道:“被樹枝勾了下。”
無人發現,千載以來從不渡萬物的煙波江,竟然像是有意識一樣,輕輕托起了這根烏木簪,順著水流一直飄到江心落月之地。
任平生靜默地想著。
素光塵,哪怕化身寒江,時隔千年,你也還認得我。
……
翌日,一行人乘飛舟飛渡煙波江,折騰了幾日后,終于到了從云州前往夢微山必經的一站——鹿夢城。
奔波近一月,在鹿夢城中住下時,眾人都有種積累許久的疲憊徹底釋放的感覺。
鹿夢城是他們此行途中途徑最繁華的城鎮,太史寧跟聶長風勾肩搭背地出門喝酒了,其余幾人也都紛紛出門游玩,放松一番。
任平生難得有空,捏著一枚云紋靈符進了仙網。
一段時間不見,仙網依舊熱鬧。
星海中消息龐雜,任平生最關注的始終是天外天的消息,奈何天外天不光對外神秘,似乎還頗為忌憚仙網,極少能在仙網中看到天外天的消息。
如往常一般掃了眼問答堂,有一個問題引起了任平生的興趣。
【各位道友,我解出的十念微命陣為什么是菱形方塊的形狀,是不是哪里解錯了?】
十念微命陣是流傳于陣法師中的一個傳奇。
據說這個陣法的創造者是千載以來陣法師第一人,和光真人素光塵。
她身死化作煙波江后,留下數以千計的上古陣圖,奈何流傳至今已經損毀大半,只有小部分陣圖得以保存。
其中就有十念微命陣。
這是一個不完整的陣法,和光真人在十念微命陣的陣圖中只留下幾塊壓陣石和一個陣圖雛形,無人知曉這個陣法完整的樣子是什么,更不清楚這個陣法能起什么作用,幾乎成為了陣法師之中的未解之謎。
數百年來,陣法師們樂此不疲地嘗試著探尋十念微命陣的解法,憑借著幾塊壓陣石和陣圖雛形推測陣法的全貌,卻始終無功而返。
這種問題,一向是很吸引陣法師的,評論很快就多了起來。
“道友用的什么解法?我用和光前輩留下的《陣圖百解》中的前十解都嘗試過,最多只能推導出第五步就卡死了。”
“我也解過,我當時推到第四步,看上去是一個五芒星的樣子。”
“我和樓上差不多,但我的第四步推出來更像是六芒星。”
看到這個熟悉的陣法,任平生不禁有些懷念。
她想起了多年前素光塵神秘兮兮地將那個陣圖送給她時的樣子。
“這便是你的生辰禮。”身著一襲月白長衫的女修云鬢若裁,手執經卷,一派溫雅氣度,手指劃過陣圖,笑著說,“當然,得靠你自己解出來才行。”
任平生的陣法是素光塵教的,那時她才剛接觸陣法不久,解出十念微命陣很是費了一番功夫。
沒想到千年之后,這個陣法竟然流傳下來,困住了一代又一代陣法師。
想到這里,任平生就有些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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