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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休輕輕點頭,見她接過木簪,眼底的郁色消融了些,抿唇悶聲道:“那日,你說……被樹枝勾住了,發(fā)簪丟了。”
他話說了一半?yún)s不再說,像是不知道怎么開口。
任平生含笑抬眸回望,反問道:“所以,你做了個差不多的送給我?”
帝休“嗯”了一聲。
他聲音清潤好聽,說話速度有些慢,總給人一種剛學(xué)會說話,須得慢慢思考才能說得順暢的異樣感。
任平生看著手中的木簪,比起她之前那根烏木簪顏色要淺淡很多,以她縱覽無數(shù)草木藥石的經(jīng)驗,竟也沒有看出這是什么樹木制成的簪子。
任平生好奇問道:“這是什么木頭制成的?”
聽她這么問,帝休清眸很慢地眨了眨,臉上竟泛起一陣薄紅。
任平生定定看了他幾秒,試探著問道:“不能說?”
帝休默默點頭。
他面容飛紅后,先前那股疏離淡漠的氣質(zhì)就徹底消退,倒是讓人覺得又乖又有點木楞。
“為什么要送我簪子?”任平生直勾勾地看著他,“你我不過幾面之緣,我無功不受祿,照理說,我不應(yīng)該收的。”
帝休愣了下,繼而竟然眉頭攏起,開始認(rèn)真思考起這個問題,他很是思考了一會兒,嘴唇囁嚅片刻,有些著急,像是不知道該如何用語言來表達(dá)自己想說的意思。
憋了半天,最后一字一句鄭重道:“因為我想送,就送了。”
任平生心里有了些數(shù),這個紙扎的傀儡看起來語言能力還不是太好的樣子。
她目光微妙地看著帝休,心想這樣的傀儡,一定很容易露餡吧。
帝休被她看得心里有些虛,不由偏過頭移開了目光,避免和任平生那過于通透的眼神對視。
他心想,為什么她要這么看著自己。難道是發(fā)現(xiàn)什么了嗎?
他捏了個傀儡,偷溜下山,只是想看一眼她究竟是什么樣的人,長什么樣子,是什么性子。
帝休想到這里,耳根又開始發(fā)熱。
這幾天,她經(jīng)常偷偷看自己。
她可能以為沒有人注意到,其實他全都感應(yīng)到了。
他們現(xiàn)在還不該見面,不該認(rèn)識的,可他好像做錯了,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知想到了什么,帝休眉頭微皺,緩慢道:“我…有一個問題。”
任平生始終看著他,沒有錯過他任何一個有意思的表情:“什么?”
帝休正色起來,就連任平生都不由跟他的表情站直了身體。
他認(rèn)真問道:“那天晚上,是哪棵樹勾了你的頭發(fā)?”
任平生:“……啊?”
她這個時候看著帝休的眼神已經(jīng)帶上了點質(zhì)疑,懷疑這個傀儡不好的可能不止語言功能。
帝休直直望著她:“我想知道——”
話音未落,城中的靈氣驟然紊亂。
任平生的注意力立刻被不遠(yuǎn)處的橫舟吸引走了。
橫舟彈出一枚紫色的彈丸,彈丸沿著她功法控制著的陣紋軌道一路滑落,將整個城中的陣紋模樣完全展現(xiàn)在任平生面前。
橫舟臉色很白,看得出維持這個功法對她來說消耗很大:“我摹出了陣紋,但不認(rèn)識這個陣法。”
任平生立刻走到她身邊,將全部陣紋盡收眼底,眼底沉色逐漸深邃。
橫舟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不好了,啞聲問道:“是什么陣?”
任平生臉色有些難看,拍了拍橫舟示意她收起功法,自己則極速奔向城門的方向。
橫舟和帝休不明所以地跟在她身后,趕到時,就見任平生面沉如水地站在城門前,指尖捻起一張符,符箓無聲自燃后,沒入城墻中,卻沒有任何反應(yīng),而是直接被吞沒了。
任平生回身:“是九幽陰兵陣……我們被鎖在城中了。”
橫舟:“我沒有聽過這個陣法,作用是什么?”
任平生面沉如水:“轉(zhuǎn)生靈為鬼魂,煉化陰兵。”
“整座城早在一個多月前就被布置成了一方大陣,城中的所有人都是煉化陰兵的祭品。”
任平生皺眉思索道:“不對,要啟動九幽陰兵陣還差一個關(guān)鍵,需要極其龐大的陰氣。”
她腦海中閃過一系列入城后的蹊蹺,最終徹底明晰,沉聲道:“是了,明日是七月十五。”
橫舟頓了下,很快反應(yīng)過來,緊接著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七月十五,鬼門開,鬼域現(xiàn)。”
屆時,何愁陰氣不足。
一群人回到客棧會和后,面色都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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