蒿里茫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作為一個7感知的天然呆,她懷疑自己的察言觀色敗了。
待遇雖好,包吃包住,但沒有單間。
雒陽城寸土寸金,羊四伯家不過中產(chǎn)階級,還沒混上亭臺樓閣,三進院落。她要是住這,得湊合跟另外幾個幫傭睡一間房,幫傭們看起來都還算是正經(jīng)人,但問題是性別為男,同榻而眠這種事對咸魚來說,非常不可,絕對不能商量。
……如果不跟同事住一起,那就只能跟豬住一起了。
……這就是咸魚必須自己出來買房子的原因了。
東三道上的這間小客舍里,擺了兩三樣菜肴。
經(jīng)歷過一冬的嚴寒,薺菜剛探了頭,立刻就被漢朝的人民群眾充分發(fā)掘,洗凈焯水,油鹽涼拌,一臉菜色地端了上來。
咸魚伸出筷子,欲言又止的看了看,還是伸向了旁邊的那盤狗肉。
張緡露出一個了然的神色。
“賢弟欲置屋否?”他伸手為少年倒了一盞酒,“兄當為爾謀劃。”
“買是想買……就是不知多少錢?”
張緡摸了摸下巴,這少年不肯住在羊四伯家倒不出他的所料,一路行來,言談中便察覺到這人年紀雖不大,但頗有傲骨,再加上之前所猜測的出身,自然不愿與幫傭下役同室而居。
但問題是雒陽的房價不是“傲骨”能解決的,尤其是經(jīng)歷過黃巾之亂的現(xiàn)在。
“賢弟想要什么樣的居所呢?”
少年思考了一會兒,“至少兩間房,自帶一個小院就行。”
獨門獨院,不能離工作地點太遠,環(huán)境也別太差。
……要求還有點高。
原本張緡考慮過,若是懸魚只想要個小偏廈,縱使囊中羞澀,他也能幫忙添補一二,但這樣一套小院子明顯超出了他能幫忙的范圍。
“這樣一套院落,恐怕不止萬錢。”
“不止萬錢……”少年想了想,“那到底是多少錢?”
一套從進大門開始,有過庭,有正堂,有廂房,有院落,有池塘,有仙鶴的宅院,必定建在貴人所住北城,用料無一不精,百萬錢起跳;
有正堂,有廂房,有院落可以種點菜,還有口井不必出門買水的那一種,如果是在士人聚集的北城區(qū),磚墻陶瓦,樸實堅固,甚至還可能帶個火墻,十幾萬到幾十萬都有可能;
如果是在平民和商賈較多的南城區(qū),環(huán)境跌一檔,建房材料跌了一檔,自然也沒有火墻這種高級保暖設施,某些小院子里連石磚都沒有,至少也要幾萬錢;
城墻邊兒一片接一片的貧民區(qū),泥墻草頂,能不能遮風避雨要看今天刮什么風,下什么雨,雖然冬天保暖效果特別差,但勝在通風條件良好,不用擔心一氧化碳中毒,大幾千錢還是得拿出來;
對于咸魚這種“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的進城務工人員來說,貧民區(qū)的茅草屋也能遮風避雨,奈何環(huán)境太差,沒隱私可言,對她來說簡直還不如在羊四伯家包吃包住。
貧民區(qū)的泥墻草房和良民的小院子兩檔之間還有一種偏廈,其實就是民不舉官不究的違建房,條件比草房強些,挑個朝向好點兒的,關上門自成天地,除了隔音差些之外,誰也望不見屋內(nèi)。
這種偏廈性價比高,大概幾千錢到上萬錢都有,有些甚至還帶了基礎家具,堪稱東漢般精裝公寓,很適合逐夢雒陽城的打工人,因此張緡十分推薦她買一個。
但她算了一筆賬。
歷史再差的人也知道黃巾之后漢朝將盡,亂世將起,如果這樣的話,哪怕這時代沒有炒房團,雒陽房價也會繼續(xù)上漲。
此時不買,更待何時?
……夢想雖好,現(xiàn)實卻有點殘酷。
這幾個月堅持不懈毆打黃巾流寇雖然沒有獲得exp,甚至讓咸魚懷疑自己可能是無法升級了,但并非一無所獲——每個黃巾都有武器可以loot,運氣好時甚至是漢軍制式武器環(huán)首刀,賣到附近村鎮(zhèn)可以獲得300錢,干糧和零錢另算,日積月累,身上竟然也有了五六千錢的積蓄。
除此之外她還有75枚從格拉里昂位面帶過來的金幣,工藝精美,被這里的商人當做大秦金幣,每枚給出了500錢的收購價。
入職前的這兩天假期都被她用來四處亂竄問詢買房的訊息了,大部分房子她買不起,少部分她瞧不上,去看買不起的房子時經(jīng)常會被中人羞辱,輪到自己瞧不上的房子時,又會被房主認為是在消遣他們。
饒是她處處小心,還是被一家□□捉住不放,見她堅決不肯買自己的茅草房,好歹也要賴10個錢去打酒,才算放過了“卻不是特意來消遣我”的這張生面孔。
……最后還是張緡拯救了她。
東三道上還真有挺符合要求的這么一套房子,房主是御史中丞陳翔的族侄,當年也算是正經(jīng)的世家子,只是黨錮之禍后陳氏大半回了汝南,獨留這一家人在雒陽。
雖不再為吏,但靠著抄書和收房租也能換一口飯吃。最近黃巾之亂既消,這家人動了念頭,準備將一個用來租出去的小院落賣出去,得錢也出城置辦些田地。
……聽起來大家都覺得動亂已經(jīng)過去了,可以趕緊買田買地,安排新一輪投資了。
張緡信誓旦旦地告訴她,再沒有比這套院落更合適的,“這是陽嘉年間蓋起的房子,永壽時又修繕了一次,可以說是極新的。”
……對不起,她聽不懂年號計算法。
“那究竟是多少年上的房子呢?”
“只有四十四年呀!”張緡眉飛色舞地說,“這一條街上,再尋不到這樣的新房!”
……可能他們對“新房”定義有點小小的不同。
這個小院落足有幾十年,顯見的破舊,不足五十平的院子,連石磚都沒有,只一條土路,兩旁亂七八糟堆了些雜物。里外兩間屋子倒是收拾得頗干凈,雜木的榻幾案櫥褪了色掉了漆,但還及時擦拭過了灰塵。
陽光透過窗絹上的洞落進室內(nèi),照進這間小則小矣,倒還四角俱全的屋子里。
……這么一套又小又破的二手房,居然開價足足三萬錢,她的確是沒有想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