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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2月8日

２３、相逢

早上戴著帽子和口罩來到新丸子內(nèi)大廈時，我又看到了昨晚的那個流浪漢，他躺在一圈用紙盒圍成的小格子里，身上蓋著三張打開的報紙，仍在酣睡，口水從他張開的黃牙里淌出來，昨晚的一切對他來說就是一場夢吧，但他露在報紙外的右手，每一根指頭的指甲縫都是一塵不染干干凈凈，又清楚的表明這一切都發(fā)生過。

大廈里還沒有多少人，早上６點，只有個別商鋪開了門，人們打著哈欠，揉著眼睛，無精打采的打掃衛(wèi)生，迎接毫無新意的一天。我走進(jìn)１層?xùn)|北側(cè)的男衛(wèi)生間，投幣機(jī)消失了，攝像機(jī)也消失了，一切都隨著黑夜一起消失了。

我的工作是要在９點上班前把３０、３１、３２層的公共衛(wèi)生加上衛(wèi)生間全部打掃一遍，然后每小時再打掃一遍并簽字確認(rèn)。

從８點開始，我就守在３２層電梯間旁，豎起耳朵，每當(dāng)聽到「叮」一聲電梯到達(dá)的聲音，我都緊張的抬起頭，仔細(xì)分辨有沒有出現(xiàn)那熟悉的身影。８點３０分開始，電梯「叮叮」的聲音多起來，人們陸續(xù)到達(dá)辦公室，男人們穿著整齊的西裝，提著公文包，女人們穿著白襯衣和職業(yè)套裙。我使勁咽下一口口水，心臟咚咚的跳動著，我預(yù)感到妻子要來了。

８點５０分，對講機(jī)響了，主管說３０層衛(wèi)生間有人嘔吐，讓我趕緊去打掃。我沒有功夫理睬對講機(jī)，８點５５分，９點０５分，妻子還沒有出現(xiàn)，主管怒氣沖沖的出現(xiàn)了。

「你他媽還想不想干？！」主管喘著粗氣，雙腿張開站在我的面前。

我低下頭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現(xiàn)在還需要這份工作，哪怕只是今天一天。

我低著頭跟在主管身后走進(jìn)電梯間等待電梯。一部最近的電梯正在到達(dá)，２９，３０，３１，３２，叮，電梯門打開，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出現(xiàn)在眼前，是龜田！

他的身旁，挽著他手臂的是一個身材高挑，性感豐滿，有著一頭亮金色大波浪披肩長發(fā)的女人。女人上身穿著一件純白色的女裝襯衣，襯衣只在小腹處勉強(qiáng)扣上最下面的兩粒扣子，上面乳房處的三粒扣子全部深Ｖ形撐開，把女人深深的乳溝和挺拔的大半個Ｅ奶完全暴露出來，女人沒有穿胸衣，透過襯衣能夠明顯看到她粉紅的乳頭。女人下身穿著一條黑色的制服短裙，緊緊的裹在她巨大的臀部上，臀部目測至少有１０５厘米。腿上，是性感的黑色絲襪，絲襪后面露出筆直的黑色襪線。女人腳下穿著一雙大概１０厘米高的大紅色漆皮高跟鞋，整個身高大約有１７８厘米。

見到龜田，主管立刻彎腰畢恭畢敬的站到一旁，同時，眼睛不斷朝女人的胸部瞄去。

女人臉上化著艷麗而鮮明的濃妝，濃郁且艷麗。咖啡色的眼影在上眼皮暈染著，看起來顯得雙眼深邃又帶有一絲魅惑，眼底沿著睫毛根部畫出一條較粗的金色眼線，把整個眼尾自然拉長微微上揚，加上帶有閃閃金色的眼影，把一雙本來就顯得勾人的眼睛變得更加奪人魂魄。假睫毛就像兩把小扇子一樣掛在眼瞼上，耳朵上掛著一對大大的金色圓形耳環(huán)，這一切嬌艷的組合加上那讓亞洲女人嘆之不及的傲人身材，讓人一目之下立刻就會心神蕩漾。雖然面前這個女人的艷妝遮住了面部很多原來的特征，但是以我和妻子這么多年的相知相識，我還是一眼就看出了，這就是我的妻子小潔！

「小潔！」我?guī)缀跻摽诙觥５液芸彀堰@句話給咽了回去。

龜田不知道在妻子耳邊說了些什么，妻子突然微微低下頭，臉立刻紅了，嘴角向上翹起，屁股向右邊輕輕頂了龜田一下。龜田哈哈大笑起來，他左手一巴掌拍在妻子的肥臀上，使勁掐了一把，妻子發(fā)出一聲低吟，頭低的更厲害了。

我的心被深深刺痛了。我突然就特別后悔從上海飛到東京來了。我為什么要來？我怎么這么賤。妻子在這邊過得挺好啊，不愁吃不愁穿，還有個比我有錢的多的成功男人追求她。看他們剛才那個親昵的動作，分明龜田是她老公，我才是外人啊！

我感到全身都在無法抑制的發(fā)抖，慌忙轉(zhuǎn)過身，背對走過來的龜田和妻子。

我不想妻子看見我，盡管我知道自己戴著帽子和口罩，妻子即使看到我也認(rèn)不出我。我只想妻子趕快從我身邊走過去。

讓我沒想到的是一旁的主管，他突然抓住我的衣領(lǐng)，往他的胸前拽去：「還不向社長鞠躬！」

我條件反射般的扭過頭，不愿面對妻子，結(jié)果，只聽見「啪」的一聲，我的腦袋立刻炸開了一樣，眼前飛出無數(shù)的金星。主管一個巴掌狠狠摑在我臉上。我本來就全身發(fā)抖站立不穩(wěn)，主管這一巴掌直接把我摑到了地上，我用顫抖的胳膊支起身體，鼻腔一陣發(fā)熱，鼻血止不住的淌在地面上。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在用顫抖的右手從口袋里掏紙巾，想擦掉地面上的血跡，卻把口袋里的錢幣、鑰匙、紙片撒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主管一個勁的向龜田道歉。

恍惚之間，一個女人的身影在我的面前蹲了下來，她拾起地上的紙片和錢幣，放在自己的左手，然后交給我。在碰到一張奧特曼卡片的時候，那只纖細(xì)的右手突然凝固了，然后劇烈的顫抖起來，一個顫抖、輕柔、猶豫而又難以置信的聲音從空氣中傳過來：「你，你從哪里得到它？」

發(fā)^.^新^.^地^.^址

５ｍ６ｍ７ｍ８ｍ…℃〇M

我一把奪過那張奧特曼：「不關(guān)你事！」

「早和你說過，不要搭理下等人。」龜田在一旁冷冷的說道。

在３０層?xùn)|側(cè)的衛(wèi)生間里，我趴在洗臉池上劇烈嘔吐起來，胃部的惡心一陣接一陣涌入嘴里。我要回上海，我要回上海，我不要再見到她，我要離婚。

鏡子后出現(xiàn)一個步伐急促像在尋找什么的女人，在看到我之后，她突然站下來，把雙手放在胸口并緊緊握住，慢慢向我走過來。

「方，是你嗎？」她輕輕的呼喚我。

「對不起，你認(rèn)錯人了。」我把口罩重新戴上。

「媽和兒子都還好嗎？」

「肯定沒某人好。」

女人舉起自己顫抖的右手扶住額頭，聲音開始發(fā)抖：「你就不肯回頭看我一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