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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傳來了第一聲雞叫,吳弦就刷地睜開了眼睛,第一件事就是試試雪茶的溫度。
她的額頭已經沒那么燙了,但他還是下地穿衣去外面找大夫去了。
這時候天剛擦亮,除了賣早餐的有人開門,別的都沒開門呢。
吳弦去了最近的一家醫館,咣咣敲人家大門,終于把里面的人叫了出來。
大夫來看過雪茶,說是白天著涼了加上憂思過度,患上風寒了,幸好昨晚的燒退了些,沒有一直燒下去,否則腦子燒壞了也是有可能的。
吳弦聽他這么一說頓時自責不已,心底里有塊地方莫名跟著酸疼了起來,千恩萬謝的送走了大夫。他就親自蹲在小爐子前給雪茶煎藥。
小敏起來的時候看見他蹲在灶前唬了一下,“哥你居然起的這么早?怎么一股子藥味?”
“你嫂子病了。”
“什么?那我進去看看!”小敏一聽就急了。
“別進去!你人小,萬一傳給你,我還要多伺候一個。你在灶上做點米粥吧,等她醒來正好能吃。”
雪茶醒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吳弦一手端著藥碗一手端著粥碗進來。
昨晚他那樣照顧她,她心里其實已經不氣他了,尤其是看他此時青黑的眼圈和眼里的紅血絲,她的心就是石頭做的也軟了。
但她還是沒和他說話。
吳弦暫時放下碗,上前把她扶了起來,“醒了?先把粥吃了,再喝藥。”
雪茶沒動,吳弦以為她是沒力氣,認命的舉起了粥碗,挖了一小勺喂到了她嘴邊,“吃吧,別和身體過意不去。”
雪茶不張嘴,一直盯著他。
吳弦舉著勺子和她對視了半天,終于敗下陣來。
“您是我親姑奶奶!您是我親娘!我吳弦服氣了。我承認錯誤,我道歉行不行?昨天都是我的錯,我保證再也不敢犯了,來,吃飯吧。”
雪茶這才沙啞的開了口,“那你發誓。”
“我不發誓你就絕食,就不吃藥?”
沒有反應。
吳弦懂了,她是徹底和他較上勁了,“你非叫我發誓干什么呢?上次的誓不就是白發了嗎?好好好,只要你肯乖乖吃東西,我發誓!我吳弦若再踏足賭坊一步,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這回總行了吧?”
“不行,你拿我發誓。你說,若是再去賭坊一次,就讓雪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吳弦手里的粥碗差點翻了,“這是什么道理?劈死我也就算了,劈你干什么?”
看雪茶直直的瞪著他,一副不肯罷休的樣子,他不禁弱了下去,“好,我是真的知道錯了。娘子,如有再犯,我和你一起天打雷劈好不好?來,吃飯!”
雪茶又一次避開了到嘴邊的勺子。
吳弦差點火了,“你還想怎么樣?”
雪茶從被窩里伸出了一只雪白的小手,緩緩的在他眼前攤開。吳弦欲哭無淚,徹底明白了,她是要一次榨干他……
于是,雪茶這個早晨親眼目睹了他是如何費力從床縫里、房梁上、舊花瓶里翻出了銀子,共計十三兩。
雪茶收好了銀子,心里估計這肯定也不是全部,但是已經可以了,真把他惹毛了就不好了。
吳弦氣呼呼的坐在床邊,扭過去不肯看她。
忽然覺得有根指頭在戳他的腰,他扭頭過去就看到了雪茶虛弱的笑臉。
她把頭伸前一點點,張開了嘴巴,“相公,我餓了。”
吳弦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把碗咣當一聲放到了床邊,“自己吃!我洗臉去!一天以內都別和我說話,否則我不保證自己能干出什么事來!”說完就摔門出去了。
雪茶獨自笑了一會兒,這病沒白來,這跪也沒白跪。想起昨晚一直守護著她的那個溫暖的懷抱,那個為她跑前跑后的身影,雖然身體還難受著,她翹起的嘴角卻是怎么也放不下去。
雖然胃口不佳,她還是把粥和藥都喝了。
雪茶還需要臥床休息,吳弦協助小敏匆忙的把必要的家務活一干,就把小敏趕出了她的閨房,自己在里面呼呼大睡起來。
家里一共兩間睡人的房間,大白天的,一間睡著她哥,一間睡著她嫂子,小敏搞不懂是什么狀況。幸好她昨晚睡的好,白天怎么樣都可以。昨晚她聽見隔壁又喊又叫的,還擔心他們打架了,現在她終于可以放心了。
雪茶喝了藥,發了一身汗就感覺好多了,下了床,到小敏那屋一看,吳弦正睡的人事不知。她把被子輕輕給他蓋好,就悄悄出去了。
雪茶身體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一趟牛三家,找的牛三媳婦翠枝。
牛三雖然人混,但還是挺疼翠枝的。雪茶直接把牛三輸了一比錢并且拉著吳弦去賭坊的事兒告訴了她。
沒想到翠枝已經知道了此事,原來他們夫妻兩個已經因為這事打過一仗了,牛三這次確實欠了不少銀子,這一堵把半個家當都輸進去了。
雪茶對她深表同情,把帶來的三十兩銀子交給她, “翠枝姐,這錢你收著,先把難關度過去再說。我看你是個難得的明白人,看在吳弦的份上,你家有難我們不能不幫。但是今天妹妹也要說幾句丑話,不管是什么原因,牛三哥要是再敢拉著我相公去賭坊,我是不會跟他客氣的!”
翠枝還在被她的熱心感動著,忽然聽到后面的話,被她的話和眼神嚇了一跳,她知道吳弦這個媳婦是榮家老太君身邊出來的,是個厲害的主,果然聞名不如見面。
“妹子你放心,姐姐向你保證,再有一次這樣的事,我親自壓著牛三上門給你磕頭請罪。”
雪茶這才點了頭,露出了笑臉,二人又隨意聊了幾句雪茶就打道回府了。
她正往家走,路過一家大藥鋪的時候,不經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老太君院里原來的二等丫鬟玉竹,自己嫁人之后她就升了一等。
看她步履匆忙,難道是老太君病了?
心里一咯噔,雪茶趕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