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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思玉是紅著臉哭著離開的, 即便她想好好解釋一番也根本無人買她的帳,尤其是發現孟琋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的時候, 更是無地自容。
“滾!”吳弦氣的臉上的直抖, 他真是受夠榮家了,真不知上輩子造了什么孽, 惹上這么一家人,本以為大房的人腦子正常,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 這么看來也是瘋子!
“相公, 不礙的,她不敢拿我怎么樣,外面人來人往, 她是覺得我一個女人不敢聲張罷了。”
“娘, 姐姐, 你們怎么在這里?”孟琋不解的問向對面兩個女人。
母親這是坐不住親自過來查看了?他只不過對她說雪茶和姑姑長的有些相像而已。
吳弦和雪茶大感意外, 趕緊收拾心情上前行禮, 雪茶說道:“原來二位是孟師兄的家人, 剛才多謝二位夫人幫我解圍,小婦人這里謝過了。”
孟夫人親自將她扶了起來, 細細的打量著她的眉眼,確與小姑有幾分相似,孟家人都長這樣的眼睛, 就連她的兩個孩子也是如此。
那孩子小時候她是抱過的, 知道她身上確實有塊胎記, 兒子問她她之所以沒說,一是因為胎記長的地方不好說出口,二來她這回隱隱有種找對了的預感,可如今圣心難測,朝中局勢復雜,就算找到了也要仔細應對,不得張揚。
她這才帶著女兒以買香膏的名字過來找雪茶,一看到她的面相她心里就有了幾分計較,只需確認她有那塊胎記,即便沒有玉佩,也能證實她的身份了。
可偏偏榮思玉這個時候過來攪局。
“不必言謝,快快起來吧!你叫雪茶是吧?我聽孟琋提起過你和吳弦,我還要謝你們讓他有了點人氣兒呢!”
“孟夫人言重了,是師兄照顧我家吳弦才是。”
孟夫人思來想去還是說出了口,雖然現在不是認親的好時機,但一想到相公把這塊大石頭壓在心上十年了,就仍是把他的感受放在了第一位。
“雪茶,我想單獨和你說幾句,你看成嗎?”
雪茶看向吳弦,二人面面相覷,孟琋面容嚴肅的看著這一切,什么也不說,他已經意識到母親不禁認同了他的猜測,甚至還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孟靜茹也想見證那關鍵的一刻,“娘,我也要去。”
“不必了,你等在外面吧。”
雪茶從她們幾人極其認真謹慎的態度覺出此事非同一般,可她想不出自己能有什么值得孟夫人與自己單獨說話的。
這樣看來,她之前和其女過來買香膏的舉動也是一種試探了,她們的樣子又著實不像是來找麻煩的……
難道!是與她的身世有關?不可能的,她做夢都不敢那樣想。
“相公,你好好招待師兄和孟姐姐,我帶夫人回房一趟。”
“好,你去吧。”吳弦也在猜測到底是什么事,旁觀者清,他倒是比雪茶先猜到了可能與身世有關,雪茶與孟家會有什么關系嗎?
他的心情一下子變的極為復雜,一方面他希望她終于受上天眷顧找到親人,可他又不太希望他們是孟家……
孟夫人跟著雪茶穿過小小的后院,走向她們居住的屋子。院子雖小,卻被小夫妻打理的井井有條干干凈凈,但在孟夫人看來,依舊是簡陋的可怕。
進了屋,孟夫人和雪茶坐了下來。
“夫人,您有什么話要對我說?”雪茶直視著她,掩飾著心里的激動和緊張。
孟夫人先從雪茶小時候問起,凡是她能記起的一點一滴都不放過,雪茶沒有半點隱瞞的對她講了當年極度模糊的記憶和這些年的經歷,包括她后來重遇賣她的人,并得知她原本有塊刻有‘悅’字玉佩的事都告訴了她。
“好好!雪茶,還有一事我必須確認,你小腹靠下,右大腿根處可有一塊紅色的胎記?”
孟夫人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接下來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很重要,這決定了孟家十年的找尋是否到了盡頭!
雪茶猛地捂住了嘴,渾身發著抖,淚水抑制不住的往外涌,心緊緊的揪在一起,甚至說不出話來,只是大力的沖她點著頭。
難道她真的如此幸運嗎?她會是她的娘親嗎?
孟夫人在她點頭的那一剎那,心差點跳出來,也激動的眼眶泛紅。
她拉住了她的手,輕柔的說道:“好孩子,能不能讓我看一眼?”
雪茶更猛烈的點頭,然后緩緩的解開了衣袋,把褲子往下褪了一些,孟夫人定睛看了一眼,就驚呼出聲,“是了是了!就是它!半邊蝴蝶!可憐的孩子,我們整整找了你十年吶!”
孟夫人終是哭了出來,抱著雪茶的肩抒發難以自抑的情緒,為了孟家人,更為了可憐的小姑一家。
“夫人,您是我娘嗎?”雪茶啞著嗓子很小心的問道。
孟夫人收了收情緒,擦掉了眼淚,憐愛的摸著她的臉,“不是,我是你舅母,我相公是你的舅舅,我們這些年一直在找你。”
“那我爹娘呢?他們還活著嗎?”雪茶緊緊的盯著她的唇,狠怕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就算是只找到舅舅一家她已經很滿足了,但她仍舊奢望著能見上親生父母一面。
孟夫人欲言又止,聲音落寞隱忍,“都活著,你還有一個哥哥,只是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機會能與他們重逢了。”
……
吳弦和孟家姐弟在前面等了許久也不見她們出來,各個肅著臉,安靜的等待著結果。突然聽到后面有開門聲,幾人齊齊往后面跑,差點撞到一起。
“娘!怎么樣?”“娘子!”
見兩人眼睛都紅紅的,幾人心里有了數。
孟夫人沖姐弟二人點點頭,“這里不宜說話,我和雪茶說好了,她收拾一下,等下和吳弦一起回府一趟。琋兒,派人去宮里把你爹叫回來,就說家里出事了。”
孟琋點頭出去了,孟靜茹什么也沒說,走到了雪茶身邊,握了握她的手。她們姐弟都知道這事情的嚴重性,找到表妹固然高興,但他們卻不得不壓住這份太大的喜悅,不能叫外人窺見一點端倪。
雪茶敏感的覺察到吳弦的心思有些飄忽,悄悄的把他的手指攥進了掌中,想把自己實現了多年夙愿的心情傳遞給最親近的人。
吳弦感受到了,他扯起了嘴角,真心替她高興,卻替自己難過起來。他這小半輩子雖然活的不怎么樣,卻從來自覺不錯,即便是娶了雪茶這樣的女孩子也從來沒讓他從心里自卑過。
就算是之前吃過宋羽榮慶林的飛醋,那也只是一時的不自信而已。就算被人毫不留情貶低,他也只是氣憤,只是想要變的更強而已。
然而,現在卻不同了,雪茶搖身一變成了高官的親眷,尚書是多大的官啊?他就算再厚著臉皮、再努力也高攀不起!即便他進了白鹿書院拜了孫先生為師,誰又知道他能走到哪一步呢?
如果他們當初沒有匆忙成親,如果她運氣再好一點,提早與親人相認,她能找到比自己好一百倍一千倍的人!
原本他與孟琋站在一起,穿著他送的華服也不覺得什么,他人窮志不短,心里坦蕩。
如今心態卻一下子調轉,他開始覺得渾身發癢,他吳弦有什么?就連件好衣服都是靠雪茶的娘家人接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