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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覺得自己被搶劫了的還有在附近游蕩的毛毛,他的主人在幾分鐘前突然躥了出來,不由分說地直接搶走了自己身上的玉佩和法典,動作慌亂得扯開了基佬紫毛衣的線頭。
一具套著紫色毛衣的骷髏留在原地嘎了幾聲,一臉懵逼的看著白奧跑到一邊坐下的背影……雖然他沒有臉。
“嘎嘎?”
【毛毛玩你的去,我有點事情……】白奧在不知不覺中說出來的話自動轉換成了亡靈語,一雙眼睛布滿血絲,伸手打開神典開始翻起泛黃的書頁。
毛毛覺得沒啥意思,干脆坐到白奧的身邊,開始一點一點拆開自己的手骨,然后再重新拼回去。
白奧收起了平日間嬉皮笑臉的表情,嚴肅的檢查神典上的指示,卻沒有發現有遺漏的地方。
神典在上次給予白奧回去的方法之后,就像徹底死了一樣,整個就是本普通的書,不起眼的掛在毛毛胸口,找不到任何的特別之處。
以至于白奧也疏忽了關于神典的很多細節,他現在有很多事情必須問問這本奇怪的書。如果神典沒有回應的話……只能指望玉佩里的魔法師來解答自己的疑問了。
魔法師不會無緣無故的做夢。
夢到過去,那么說明之前自己的記憶里有很重要的東西被遺漏了,所有夢到過去的夢都代表著一種警示。
所有關于未來的夢都是自己信仰的魔法神對信徒的指示,他們一般會去詢問自己的老師,用于尋找夢里的線索和預言。
夢是潛意識的投射。
白奧很明白,自己早上做的夢很不同尋常。
因為這雖然是屬于過去的夢,但是被嚴格的分在了另外一類里面——這段記憶是當年白奧親手封印的,找理說他再也不能回想起關于這段記憶的任何片段。
只要不是白某人主動地去回想那一段記憶,那么隨著時間的流逝,最后這段不堪回首的過去最終會被他遺忘。
雖然在這個世界,比較科學的解釋是,夢是有大腦皮層的部分的區域興奮形成的,相當于從自己的潛意識里抽取一些破碎的片段,而后拼湊到一起。這些片段存在于人類的潛意識中,人的表意識并沒有發現類似的細節。
但是當嚴格控制自己精神波動到了沉睡的時候都在冥想的魔法師身上,這種在有意識和防備的情況下,強行被拉扯進自己本應該遺忘的夢境里且出不去的情況……就很有問題了。
白奧很少做夢,上一次做夢也只是被神典引導著看了些片段,順便大腦拋錨夢到了些比較有意思的事情——當然這些都是在他的縱容下才能進行下去的。
種種原因充分說明了,今早做的夢非常不正常。
就像是自己的夢被人操控了一樣。
“該死的,怎么可能會夢到那些片段。”白奧忍不住扶額,寒風卷來了附近腐朽的味道。末世開啟到現在,世界已經徹底大變樣,冰雪寒封了野外的植株。坐在石頭上的白奧被冷的有點發抖,這也幫助他讓自己冷靜下來。
在打開神典仔細翻閱的時候,其中一頁空白的紙張突然顯現出了鮮紅色的字樣,瞬間吸引了白奧的注意力:
【記憶是魔法師最珍貴的東西,你為什么要去封印它?】
白奧:“……”
他的眼眸瞬間深沉起來,臉上的表情一收,和平日間的形象判若兩人,面無表情的看著手上的神典。像是思考了很久,最終開口說到:“我不覺得那段記憶有什么特殊的意義,神典,這個夢有什么寓意嗎?”
【那段記憶里最有意義的東西被你直接抹去了,但是你不能抹掉整段完整的記憶。】神典上開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字跡,頓了一會兒,像是有人在尋找比較合適的措辭,【就是因為它太過重要,所以你不管怎么加固封印,也忘不掉這段記憶。】
……這神典大人說話不在重點上啊。
白奧無奈的看了一眼神典祖宗,伸手撫摸神典的書脊:“你就別賣關子了,看在我把你從封印里挖出來的份上,干脆痛快的給我說說是個什么情況吧,給個提示也行啊。”
【行,你繼續做夢,把整段記憶回憶起來就會明白發生什么了。】
“很明顯是有外力在影響我的魔法波動,這個世界的原本條件是不能產生自然的魔法生物的……包括魔法師。保守估計到這兒來的魔法師也就我和那個前輩,就算有其他法師過來,也不一定能適應這邊的波動。”
不等神典繼續浮現文字,白奧自顧自的開始分析:“所以即便是有也是亡靈法師。現在這個世界上的黑暗元素太過于濃郁了,簡直就是黑暗和亡靈生物的搖籃……每一具尸體都可能會發生異變,每一個人類都可能會墮落成黑暗生物,平日里那些小魚小蝦簡直是進了大海,再過段日子不知道會變成什么奇怪的東西跑出來……是這一類生物搞得鬼,是吧?”
【你怎么不去懷疑有其他的亡靈法師存在于這個世界上?如果他們比你強對你下手你也是沒辦法的吧。】
白奧看到這里忍不住笑出了聲音,俊秀的臉上帶著不可消磨的堅定:“你自己說的這句話本來就有問題,我也許現在不是最強的亡靈法師,但是以后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況且……”
他掀開了神典的下一頁,滿是自信的看著手上這本破破爛爛的魔法書:“世界上千千萬萬個黑暗法師你沒有去選,偏偏選中了我,說明有些事情只有我一個人能做到,你不會選一個短命又沒前途和潛力的人簽訂契約。”
【你很聰明。】
“所以不要賣關子了,告訴我吧,是啥玩意在搞鬼,我現在魔力還沒完全恢復,暫時不能用自己的力量去找它啦神典大人……”
【哦,那你知道夢里把你抱走的人是誰嗎?】
白奧:“……”
在旁邊差點把自己整個上半身給拆掉的毛毛突然被身邊的響聲嚇了一跳,骨頭稀里嘩啦全部碎成塊塊灑在地上,原本立著的地方只剩下一件基佬紫色的毛衣。
毛毛的頭顱轱轆轱轆滾在雪地里,露出的眼光內浮現出綠色的火焰,愣愣地看著自家主人一臉怒氣的合上神典跑掉。
…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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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神典藏在之前設置好的魔法空間里,白奧在回去的時候碰上了等在雪地里的白賢。
對方顯然是等了很久,看見白奧從公路邊的林子里出來便伸手拍了拍白奧的腦袋,把手里的食物遞給弟弟。
那張與維一模一樣的臉沒有任何表情,刻板而僵硬的板著。既不會笑著搶走自己的食物,也不會囂張地說出令人玩伴討厭的話,更不會上揚著嘴角,刻意地去撩撥自己的炸點。
不知為何,這讓白奧覺得,白賢這人特別無聊。
只不過在看到白賢眼里一閃而過的擔憂時,白奧還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尼桑!”
心里似乎也沒那么抗拒,最多吐槽幾下,而后學著原主的動作猛地撲到白賢懷里,干脆就那么掛在原主哥哥身上懶得下來。
嗯,黑暗大君主白先生又找到了可以不用動彈的理由了,心里有點暗爽。
就白賢能發現自己的異常這點來看,還是挺像維的。不想嚴靖那個傻子,看見白奧出去轉悠估計也只會以為白某人只想吹吹冷風順便放個水——離開前后狀態都沒啥變化,白奧給自己自封影帝,還是有點小自信的。
當然也只有白先生一個人這么想。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白賢板著的臉突然放松下來,挑起眉毛暗暗把白奧暗進懷里,一雙眼睛再次變得深沉下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兄弟倆回到暫時休息的地方聰明的吃完飯,準備收拾東西跟上隊伍。
此時此刻的隊伍和他們剛剛進來的時候相比,規模還是小了很多。
當時隊伍里最起碼也有幾十個人,彼此在逃難中也漸漸熟識,只不過現在剩下的也只是不到二十人而已。
喪尸由于某巫妖開外掛,沒怎么來襲擊這個逃亡小隊,但是在特殊時期,能對人類造成威脅的可不是只有喪尸而已。
越來越惡劣的天氣推動了死神的腳步,身體條件不好的小孩和老人成為了他第一批收割的人。
沒有暖氣沒有空調,有的只是自己身上自帶的衣服和異能者生起的火堆。嚴靖和另外一個火屬性異能者想了法子,把石塊加熱后分給隊友,一定程度上可以保暖……雖然沒有什么大用。
他們有嘗試著在房子里用異能提升溫度,但是溫度并沒有提高多少,反而累的頭暈目眩,站都站不起來。
嘗試至此,火屬性異能者只能說自己已經盡力了。
特殊時期里,喝一杯熱水也無比的奢侈。首先得從陳西源那兒要來干凈的水——當然自己儲存的有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然而跑去找火屬性異能者加熱。
這種事情非常費力氣而且費事,異能者也是人,不是圣母,他們也需要休息。不可能滿足所有人的需求,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面去幫助一同逃亡的同胞。
盡管老屠和其他人努力把環境弄得稍微好一點,但是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仍然不能減少簡陋的雪屋或者土屋內傳來的哭聲。
凍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體溫中樞的冷感麻痹,冷感小時之后剩下的便是對溫暖的所有感受了——這是死亡前的曇花一現,血管由于中樞神經的原因,在擴張后,溫暖的血液充斥了人類的整個身體,大腦和視網膜之間的信號發生障礙,幻覺伴隨著溫暖襲擊了瀕死的軀殼。
他們看見死去的,又或者是變成喪尸的親人重新活了回來。將流離在外的自己接回溫熱的家中,被撕裂開的孩子重新活了過來,健健康康的四處奔跑。春風帶著萬物復蘇的氣息重臨世界,孩子手上七彩的風車緩緩轉動,扭過頭來的笑容充滿著童真和幸福。
手中捧著的是愛人親自煲制的雞湯,愛人和自己緊緊抱在一起,低頭相吻。
他們便在溫暖的幻覺里,帶著臉上滿足的笑臉,活活凍死在了末世里。
凍死是最美好且痛苦最小的自殺方法之一,但是如果能活下來的話,極少有人會主動選擇死亡,除非是絕望到了極點,徹底失去了生活的意義。
老屠剛開始的時候會去幫自殺的人收尸,最后實在是沒有時間去管這些事情了,尸體被遺棄在他們倒下的地方,活著的人必須打起所有精神努力的去生存下去。
天色漸漸變暗,外出尋找食物的嚴靖和白奧挑開菜地里的冰塊,在看到下面被凍得全部壞掉的蔬菜之后,嚴靖擠出了張苦瓜臉。
他嘆了口氣說:“食物真的快沒了,也不知道離b市還有多遠,嘿老白,你說zf會不會開著車來接我們走?”
白奧搖了搖頭:“難說,上次地震對周邊的影響還是很嚴重的,你又不是沒看到那些公路,全部爛掉了。”
“那怎么辦,等死啊?”
“等死倒是不至于,出事了你白哥哥護著你不就得了?”白奧笑了笑,伸手擰了一下嚴靖凍得冰涼的臉,對方罵了一聲,開始和白奧鬧起來,最后有說有笑的回到營地里。
回去之后才發現營地比之前幾天明顯安靜了很多。
由于天氣實在太冷,大家都開始嗜睡,不知不覺就能睡上很久,身體還處于緊張狀態就容易做夢,亂七八糟的夢倒是可以當做白日里的談資,可以用來驅散一下隊伍里越來越絕望的氣氛。
食物短缺和嚴寒對白奧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影響——這具身體本來就是半死不活的,什么東西不夠拿魔力去填就是了。
所以白奧身上倒也不怎么冷,摸上去還是暖乎的。最近幾天睡覺的時候,白賢就有事沒事就把白奧扯懷里抱著,美名其曰取暖。
想起原主走掉之前留下的契約內容,白奧忍了。
這幾天做夢都沒有再次夢到之前的那個場景,讓白奧放下心來的同時也隱隱有點失望。
因為神典那玩意兒不管怎么問都是叫他去搞清楚,巫妖前輩建議白奧解除封印……可是他之前立下的東西是不可逆的,這種時候并不是說解除就能解除的。
由于氣溫越來越低,喪尸的動作也遲緩了很多,這種情況一定程度上給了人類喘息的時間——大家都餓的沒啥力氣了,要是喪尸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什么變化,攻擊力還加強的話,問題就大了。
日子就這樣艱難的過了幾天,白奧暫時沒感受到什么異常。柯基估計還有一兩天就可以孵化出來,到時候可以做的事情就很多了,在那之前他的魔力還是不夠用,最好趁著最近比較平和沒啥事,在睡覺的時候好好冥想,增強體內的魔力儲存量,說不定柯基醒來之后,自己以前不能用的黑魔法就能用了呢。
他抱著這樣的心思,每天晚上拼命的去提煉黑暗元素,直到有一天突然被外面的尖叫驚醒,爬起來看著外面睡倒了一片怎么叫都叫不醒的人時,白奧瞬間覺得,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