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闊云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2023年2月14日
第二章:遇見
2012年7月17日,南京站。
「哪呢?哪呢?哪有肯德基?我怎么沒看到。」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李舟背著行囊,手持電話,四處張望。
「學長。」
一只潔白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拍在他的肩膀上,然后迅速縮回。
他掛斷電話,循聲望去,眼前,是兩個女生。
向他打招呼的,明顯比較活躍,眼睛中閃動著熱情的光芒,臉上洋溢著七分欣喜三分羞澀的笑容。
李舟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你們……認識我?」
「李舟學長,南大2012年度優秀學子,我們怎么會不認識?你的海報,都快貼進女生寢室啦。」
那女生笑嘻嘻地說道。
見他仍然呆萌不知所措,便笑著指向自己和另一個女生:「我叫鄧明煙,她是我的室友,陳沐語。」
鄧明煙這個名字,還是第一次聽說。
但陳沐語,已經如雷貫耳了。
梁浩每天不在他耳邊提個三十次,根本睡不著覺。
「噢噢噢!原來是你們!我煳涂了。」
李舟神情尷尬,梁浩已經說過,旅行是兩男兩女了,現在兩個女生站在自己面前,他居然沒有想到。
「那個,早上好啊……梁浩說在肯德基集合,我好像沒找到……」
他雖然演講頗多,但卻不怎么擅長交際,尤其是,面對女生。
還是兩個。
鄧明煙掩嘴一笑,回頭對陳沐語說道:「我們的學霸學長,是個路癡哦。」
又轉頭面向李舟,歡快地說:「走吧,肯德基在另一邊,我們一起過去。」
另一個女生,即陳沐語,默默點了下頭,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雖然她與梁浩已經交往兩個多月了,但這還是李舟第一次看見她的真容確實如梁浩所言,是個低調的大美女。
她身高接近一米七,但戴著黑色的報童帽,壓低了帽檐,搭配上冷淡風的穿著,雖然身材幾乎完美,但在人群中,一點都不顯眼。
黑亮的秀發從白皙的額頭分出,繞到潔白的耳垂后,像是玉上的掛繩,將玉的美麗襯托地恰到好處。
睫毛長而翹,配上那對泫然欲泣的眼睛,顯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但這份可憐,經過平光眼鏡后,又大大削減了。
只剩下一種淡淡的哀傷,和若有若無的疏離感。
「你好,我是李舟,梁浩的老鄉。」
想了想,李舟覺得有必要主動打個招呼。
畢竟是死黨的女朋友,以后也少不了接觸。
如果二人結婚,自己可能還要去當伴郎呢。
「嗯。」
陳沐語點了下頭,沒有過多回應。
這么冷淡嗎……李舟又感到幾分尷尬。
「你們也是老鄉哦。」
見氣氛有些不對,鄧明煙靠近陳沐語,放縱地摟著她的細腰,笑道。
「啊?」
李舟驚掉了下巴。
「梁浩沒跟你說嗎?陜西寶雞的對吧?我們家沐語也是的。」
「是嗎?」
見陳沐語低著頭,沒有開口反駁,想來應該是了。
路上,三人又聊了一會兒。
——實際上,基本都是鄧明煙和李舟二人在聊天,陳沐語完全在旁靜聽。
李舟這才知道,原來梁浩,就是在南大的陜西老鄉群認識的陳沐語。
他本不是南大學生,不知怎么,混進了南大的學生群,然后又經過兩年的持續追求,這才追到了陳沐語。
二人都是初戀。
這家伙,居然一直瞞著我,有個可以相親的老鄉群,也沒跟我說。
李舟氣呼呼地想。
「學長,我覺得,你那個老鄉不靠譜。明明不是我們南大的,非要加進來,你說他一個二本學校,怎么配得上我們家沐語?還扮豬吃虎,誘騙學妹。哼!要不是看他聽話,我都想把沐語介紹給你了。」
來自山東青島的鄧明煙,性格活潑,長相也不賴,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說什么。
她的專業是城市規劃,女生也不多,和來自數學系的陳沐語分到了一個寢室,二人關系情同姐妹。
李舟笑著搖頭:「梁浩他,學習是差了點,但其他方面,都比我優秀。」
鄧明煙翻了個白眼,明顯不信。
陳沐語則對此,依然置若罔聞。
「沐語!沐語!」
頭頂忽然傳來梁浩賤兮兮的聲音。
三人抬起頭,肯德基就在二樓,梁浩正靠著欄桿,向眾人揮手。
「靠,李舟,我說你怎么掛我電話,你個重色輕友的家伙,你今天死定了。」
李舟正站在鄧明煙身旁,因為要走樓梯上樓,故而挨得很近。
也不知道是他誤會了,還是他的風格一向如此。
眾人都無聲地笑笑。
「走吧。」
消失在梁浩的視野后,三人一起踏入步梯。
最左側的陳沐語忽然停了下來,目光定定地注視著李舟,白玉般的小手,從黑色衣服里,掏出一個黑色的手機。
「加個qq。」
她說。
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但聲音卻出乎意料地好聽,明亮的眼睛里,彷佛藏著兩束月光。
李舟和鄧明煙都有些懵。
還是鄧明煙先反應過來:「是哦,我們都加個QQ,方便聯系。」
言下之意,梁浩已經有了眾人的好友了,所以,三個人加就行。
除了李舟之外,這三人都已經用上了蘋果手機,操作也方便多了。
陳沐語的QQ昵稱:答案。
QQ號是比較少見的七位數,頭像是《犬夜叉》中的戈薇。
鄧明煙則已經開始用微信了,QQ反而用得晚,是九位數的,頭像則是《偷星九月天》中的琉星,昵稱:就像煙火。
李舟心想,這二人的性格也是迥異。
四人見面后,沒有過多寒暄。
都是大學生,彼此間很吞易熟悉起來。
再加上四人中,男男、女女組合,本就是老熟人。
至于男女組,陳沐語和梁浩是戀人,李舟是南大的小明星,鄧明煙則是個自來熟,所以交流起來幾乎沒有隔閡。
用餐期間,梁浩一直插科打諢,話題在李舟和鄧明煙二人身上來回切換。
其中撮合之意,再明顯不過。
而李舟只想用漢堡堵住他的嘴。
鄧明煙也有同樣的想法,但她想用滅火器罐。
用完早餐,便坐上了前往山東的火車。
車廂里的人不多,也許是周二早晨的緣故,大部分座位都是空著的。
早上八點出發,要到下午五點半才能到。
旅行的第一個白天,基本用在了趕路。
簡單的換座之后,四人在靠近出口的同一片窗戶坐下。
四個位置,陳沐語靠窗,鄧明煙靠著過道,梁浩坐在陳沐語對面,李舟坐在鄧明煙對面。
「好無聊啊,我們玩點什么吧?」
太陽升至高空時,梁浩趴在餐桌上,拖著綿長的嗓音。
「你想玩什么?」
鄧明煙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斗地主?」
「不要,打牌也很無聊。」
「那你想玩什么?」
梁浩從桌子上爬起來,不服氣地質問。
「誰是臥底,怎么樣?」
「哼,這個更無聊。」
梁浩鼻孔朝天。
「你玩過嗎,就質疑?」
鄧明煙脾氣也上來了。
「不就是說詞猜詞嘛,我們那的小學生都不玩了。」
「那也比你的斗地主有意思,都什么年代了,誰還玩斗地主。」
「什么年代,都能玩斗地主!」
梁浩聲音大了起來。
「斗地主只能三個人玩,我們這有四個人,玩誰是臥底,不是剛好?你說是不是,學長?」
鄧明煙嘟著小嘴,看向李舟。
李舟正在看窗外的風景,被牽扯進來,實屬意料之外,他只得含煳其辭:「是……吧。」
「李舟,你這個背信棄義、重色輕友的叛徒,明明有四個人的斗地主,我們過年的時候不是玩過?你還贏了我兩瓶營養快線。」
梁浩轉頭對著李舟就是一頓噼頭蓋臉的輸出。
李舟生怕他再說出什么不該說的東西,連忙開口:「其實,我玩什么都可以。」
「好,那我們還是打平,看我們家沐語的意見。」
鄧明煙摟著陳沐語的脖子,用嬌嫩的臉,摩挲陳沐語的天鵝頸,「沐語,你想玩什么呀。」
陳沐語安靜地像是一尊佛像,上車之后,也一直在看窗外的風景。
李舟坐在她斜對面,偶爾幾次瞥見她的側顏,在明亮的窗戶旁,顯得異常美麗,宛如精心凋刻的玉人一般。
她轉頭望向眾人,目光在李舟身上遲疑了一秒,然后才與梁浩四目相接,臉上泛出一個微笑,語氣中帶著一絲平靜:「我想玩,德州。」
車廂里的空氣陷入凝固。
李舟也感覺出乎意料。
老實文靜的陳沐語,居然想玩德州撲克?這種大心臟、狂野的游戲,完全不像她的風格啊。
「咳咳,我得先提前說一下,我們家沐語,是數學系的。」
鄧明煙松開她的脖子,正襟危坐。
言下之意便是,我們三人加在一起,可能都玩不過她,要慎重決定。
「可是,德州要用的數學知識,我們初二就學完了。」
陳沐語輕聲細語地說道。
她說話慢條斯理,又十分溫柔,讓人不忍拒絕。
眾人都不好開口反駁,車廂里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中。
「沐語,要不,還是算了,德州需要籌碼,我只帶了撲克牌。我們還是玩誰是臥底吧。」
良久,梁浩伸出手,拍了拍陳沐語的小手,以示安慰。
「嗯,聽你的。」
陳沐語輕聲說道。
車廂里頓時響起了兩道噓聲。
「好,那就決定了,誰是臥底。」
鄧明煙得意洋洋,拍手稱贊,「輸了的要真心話大冒險!」…………火車在江蘇廣茂的平原上一路飛馳,越過田野,越過湖泊,越過川澤,以席卷大地之勢,一往無前地駛向天際。
龐大的車輪滾滾而動,碾碎塵土和飛絮,像是一匹匹縱情肆意的野獸,在藍天白云下,發出自由的怒吼。
發^.^新^.^地^.^址
5m6m7m8m…℃〇M
是日也,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所有的不愉快,都在這個充滿陽光的夏日,逐一散去。
而這個小小的車廂里,陽光充盈的窗戶下,四人已經打作一團。
「十。」
梁浩雙手抱頭,鉆到餐桌下面。
「九。」
六只手一起按在了他的背上。
「八。」
三十根手指,在他身上肆無忌憚地瘋狂游走,尤其是他的肋骨處。
「七。」
「啊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好癢,別撓了!我認輸我認輸,哈哈哈啊……」
「你連續輸了十六把,已經把所有能用的懲罰都用完了,撓十秒鐘癢,這個懲罰還是你自己想的。」
「可我沒說你們六個人一起上啊。」
梁浩從桌子底下鉆出來,臉漲得通紅,眼角處已經流出了眼淚。
看他的模樣,李舟頓時心生憐憫,梁浩確實不擅長玩這種文字類游戲,這十六盤下來,每盤必輸,已經接受了十六輪生理和心理的折磨了。
「馬上吃午飯了,要不還是算了。——懲罰留到下午吧。」
「小李子,你可真有良心。」
梁浩咬牙切齒。
「誒,我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