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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想留下,今天告訴我,就問你們一次,以后除非你們自己掙出來贖身錢,可就沒有其他機會了。”
“現在說吧,想不想留下,你先說。”徐芷指了指受傷的男子。
“留。留下。”可能是抬頭牽動了背上的傷,男子艱難的說。
接著問其他人,后面幾個人也這樣都說,徐芷暗自點了點頭,看來自己挑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卻沒想到打臉來的如此之快。
訓人的話都是學著以前看的電視劇,當時沒怎么仔細看,現在想想早知道找幾部看看,也好過現在兩眼摸瞎。又給幾人新起了名字,除了那對夫妻,其他人的名字都換了,男孩從大到小依次叫向東向西向南,女孩叫桃子,都跟著明松他們姓沈。
也給中年婦人改了名字,叫于家靜,于氏本名于家慧,到時候對外就說是于氏娘家那邊的表親,反正離得遠,誰也不可能去問,家里人就叫她靜嬸,徐芷看她說話做事都比較端莊,估計以前是個大家閨秀,以后就專門照顧幾個孩子。
把幾人送回了村里,路上好幾個人來問,徐芷都說是找了幾個長工幫忙,沒說買人的事。
到家了收拾兩間屋子給他們住,向南留在鎮上,向東向西兩個人住一間,桃子和靜嬸住一間,把布給他們,讓幾人自己做衣服。靜嬸過段時間徐芷不在家就跟著婆婆住,方便夜里照顧孩子。
徐芷跟婆婆說了說買人的事,又說了打算把養的這些東西都搬到山底那個院子,于氏也同意了,也沒怪她亂花錢。
到了家讓幾人歇了歇,吃過飯就給幾人安排活,向東受傷,先跟著大伯學習做竹簽,向西去學著煮豬食,桃子在屋里做衣服,盡量快點趕出來。
安排好了就讓他們先去休息。徐芷陪明椿幾個,幾天沒見就想他們了,不在家感覺不出來,一回來就想親親抱抱,茉莉最粘人,說什么都不肯睡覺,纏著徐芷不愿意睡覺,奶里奶氣的說娘抱抱的時候,徐芷真的沒辦法拒絕。又陪茉莉玩了一會,直到她打哈欠了,才把她和海棠帶回里屋睡覺。
哄睡了兩人,徐芷又跟婆婆說了會話,徐芷打算這幾天把店里的事情收拾一下,讓看著幾人把店里那些活學會就讓蓮花和荷花回來。以前是沒條件,現在家里人多了,沒得讓孩子繼續受累,生意越來越好,再幾年明松明柏如果能中了院試以后家里就算是秀才家了,再也不是以前的小門小戶了。
南河鎮來往商人多,正經讀書人家卻沒多少,明松明柏兩人用功,萬一沈家真能改頭換面呢,事情就要早做打算,蓮花幾個以后嫁人也不是莊稼漢了,免得以后有人拿她們拋頭露面說事,他們不是怕別人說,只是不想讓自家成了別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說了會就歇著了,徐芷臨睡前又把計劃捋了一遍,覺得沒什么錯就睡了,還感嘆了一下最近真是事事順心。有些事還真不經念叨,徐芷沒想到的是半夜突然被一聲尖叫嚇醒。
第20章 二十文
同樣被嚇到的還有別人,頓時大半個沈家村都醒了,開門聲關門聲,問什么事的,各種聲音在一起,將這個寂靜的夜晚變得熱鬧非凡。
徐芷拍了拍茉莉和明椿,看兩個孩子又睡著了才套上衣服往外走,于氏已經點亮了油封,和靜嬸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在哄,徐芷讓靜嬸將眀杉放下,去屋里看著。
于氏看徐芷要出去,攔著不讓,怕吵醒孩子,只能輕聲的說話:“黑燈瞎火的,小七你出去干什么,等天亮了再說。”
“娘我不出去,我先去喊喊他們幾個人。”說著拿起個油燈點著了端著往外走。
幾人住在西廂房,靠近主屋的兩間,屋里也有動靜,只是沒點燈。徐芷拍了拍門,讓他們快點收拾一下去堂屋。
外面尖叫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算知道也不能隨便出去,人多倒是可以去看看。
等人到了堂屋,徐芷才發現不對勁,只有兩個人過來了,向西和桃子都不見了,問其他人剩他倆人呢,才知道醒來就不見了,不知道在哪。
徐芷不信邪,又去找了下,果然沒人,八成剛剛的動靜都是因為他們。
這下尷尬了,原以為他們出去是給別人幫忙的,或者盡量別出去,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誰的責任先不管,總之要趕緊出去看看,發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徐芷讓杏子和李子在屋里跟著于氏看孩子,她和靜嬸去外面看看,為了以防萬一,兩人一人拿了一個棍子。
到了外面,街上已經圍了不少人了,尖叫聲是在祠堂那邊傳來的,所以都在祠堂附近。徐芷三人跟著往那走,走近了發現確實是家里少的兩個人。
除了兩人,還有一個看祠堂的族叔。
族叔名叫沈儒平,只不過和村里大半人不是同宗,因為他那一支人越來越少,最后只剩族叔,按輩分徐芷這輩叫他三叔,看起來大,實際上才不到三十歲。沈三叔二哥夭折了,有個大哥,十歲的時候父母病逝他就跟著大哥過,十七歲的時候他大哥出意外死了,大嫂也改嫁了,家里就剩他和兩歲的侄子。
二十歲的時候娶了媳婦,二十一歲媳婦生孩子難產一尸兩命。又過兩年夏天侄子去河里玩掉下去了,撈上來以后就不行了,家里只剩他自己。村里人都說他克親人,直到前幾年有個老和尚路過,看見他說這一支本來就是沒有的,沈儒平這輩子是來還債的,債主收完債就走了,現在還清了,家里也就剩他一人了。
老和尚又說他這輩子做個好人,下輩子能投好胎,要是親人對他好,債還不完,一家人都好,家人要是對他不好,他早早的受了苦,欠別人的就早早還了,債主沒了債,還想欺壓他,可不得早早的走了嗎。
村里人聽了老和尚的話,想起以前的事情,可不是嗎,因為他是老三,父母一個喜愛懂事的大兒子,一個喜愛生病的二兒子,獨獨最小的他沒人管,二兒子夭折了怪老三,兩人生病的的時候不讓大兒子伺候,因為臟,就讓十歲的他端屎端尿,家里的地房都早早的留給了大兒子,一點都沒給三兒子留,還對大兒子說他們死了以后就把三兒賣了,賣點錢還能娶個媳婦。
兩老去世以后,沈儒平的大哥沒有把他賣了,他想著,賣掉也就有幾兩銀子,不如讓他每天干活掙錢,沈儒平十歲就開始去山上打柴,少了不讓吃飯,東一頓西一頓湊合著過,大點了待會來的木柴多了能吃刷鍋水的,有時候抓到只雞或兔子他大哥會高興的給他點熱乎的吃。沈儒平也是個傻的,別人都勸他打到獵物偷偷賣給別人,把錢藏起來,等攢夠了錢就跑,他偏偏不這么干。
一直到大哥娶了媳婦,被哥嫂兩個人欺壓,衣服他洗,做飯他做,做好了還不給吃。大嫂生了孩子更是變本加厲,看孩子洗尿布,什么活都是他的。
大哥死了以后大嫂改嫁,他帶侄子,三歲的侄子就知道指使叔叔了,一個不順心就打罵。本來這樣是沒人愿意嫁給他的,誰知道媒婆突然來找他說親,萬家村屠夫的女兒,歡歡喜喜的成親了,媳婦也是個狠人,膀大腰圓,成親以后自己吃好的,剩下的才讓他上桌,唯一好的是成親一個月就有了身孕,誰知道補的太好了,七個月之后早產難產,一尸兩命了。
再往后侄子大點了更不聽話,整天對叔叔罵罵咧咧,不知聽了誰的挑撥到處造謠,還偷家里錢拿出去玩,沒想到那年夏天跟別人打賭在河里淹死了。
后來家里剩沈儒平自己孤家寡人的,總有幾戶人家借他錢借他糧,他都老好人的借出去,該還的時候不還他也不說什么。漸漸的借的更多,后來就直接拿了,房子也被人“借”走了,沒地方住就窩在村里沒人要的破屋里。
聽了和尚的話,村里人都怕自己提早收了債下去,問和尚他們怎么辦,老和尚說他欠的是他家里人的債,跟外人沒關系,不過既然姓沈了,就去祠堂守著吧,等有了親人再搬出來。
沈儒平住進祠堂以后,每天就打掃打掃,擦擦牌位,沒事出去撿點柴火,偶爾打點野味,養了條獵狗,一人一狗相依為命。
今天白天沈儒平和平時一樣去山里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不早了,就沒做飯,半夜餓醒了,就想起來找點東西吃,祠堂沒有灶臺,他在祠堂外面靠后的地方搭了個灶臺,平時做飯都在那。起來以后往那走,掀開門,突然就聽到了一聲尖叫,把他嚇得一哆嗦,冷靜下來再去看,發現炤房里蹲著兩個人,隨后就是徐芷他們看到的這樣了。
一看這架勢徐芷就猜到發生了什么,虧得自己還得意事事順心,結果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問了一下果然是兩人逃了,村里人都知道徐芷家里幾個人是招來的長工,但是長工跑什么呀,還一男一女,長的還好看得不像一般人,頓時閑話就多了。
徐芷怕別人誤會,就解釋到,他們兄妹,因為家里提前支了工錢,可能是不想干活才跑的。
眾人這才知道,是因為偷工逃跑,不是私奔。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說話的人就少了,不過也有勸徐芷的。
“小七呀,這是在哪找的人呀,第一天就跑以后怎么干活。”
“就是,剛到家就跑,以后還不得得空就逃了。有活還是找咱自己人放心。”
“是呀,咱自己人不用工錢,有頓飯就行。你看那院墻給你蓋的多好。以后有活千萬別客氣。”
徐芷被眾人說得不好意思,硬著頭皮朝他們解釋。
“有事我肯定會找族里人,這幾個長工只是平日里幫忙做點家里的事,別的事他們也不會呀,家里孩子多,會跑會跳了,又到處都是鍋碗瓢盆,可不得仔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