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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柏麗并不知道,那個曾經說欣賞她“直率、踏實”,認為“努力的人,應該得到回報”的柯思謙柯總在背后是怎么評價她的成功的,但她也無暇去了解,省的徒增憂傷。
因為她現在有更麻煩的事情需要煩惱:
——她和路遠的船戲過不了。
和路遠搭戲的這小半年,盛柏麗第一次ng那么多次,而且還是栽在以往他們最被人叫好的感情戲上。
“柏麗你是不是沒睡好?狀態很差啊!”黃碩很是不滿地看著監視器回放,一個鏡頭花了一個上午,盛柏麗不是笑場就是面部猙獰,完全演不出小媳婦的嬌羞愛戀之感。
“你的狀態應該是非常幸福的,幸福懂嗎,難道你結婚的時候會苦著臉對你老公?”
盛柏麗嘟囔:“我又沒結過婚我怎么知道。”
“你嘀嘀咕咕啥呢!”黃碩握著劇本不斷拍擊自己腦袋,十分苦惱,“你別害羞啊,你看路遠都打赤膊打了一個上午,你不心疼他我還心疼我男主角著涼呢!”
盛柏麗略帶歉意地看著沒穿上衣的路遠,助理和化妝師此時紛紛走上前來,路遠連忙披上厚外套打了個哆嗦,他善解人意地安慰她:“沒事,別急,慢慢來。”他的唇妝早就被親掉了色,露出已經凍白了的嘴唇。
黃碩也走進片場,環抱雙臂圍著他倆洞房的床轉了幾圈若有所思。
之前一到感情戲,這倆人便一點即通,還時常自由發揮,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甜蜜,之前山洞那場香艷的貼身戲更是讓觀者血脈僨張,心跳加速。
到底是什么原因,讓這么一場尺度并不大的圓房戲拍得如此艱難,兩個人脫衣服時尷尬得如兩塊木頭。尤其是盛柏麗,似乎連動都不會動了,被親的時候竟然還咬死牙關皺眉,一副良家婦女抵死不從的模樣。
究竟問題出在哪里了呢?是因為女孩子礙于面子放不開嗎?
“阿遠,你是男生,好好帶著柏麗,還有柏麗你太緊張了,也不知道你們怎么想的,相對干坐著互脫衣服,動作還那么慢,隔著屏幕我都覺得尷尬。你倆不熟嗎?”
盛柏麗還沒回話,黃碩就一副頭疼的模樣揮揮手:“今天到這里吧,拍不成就是拍不成,再急也沒用,給你倆休半天假,你倆好好回去琢磨,明天再不過我就要罵人了!......誒,劉副導,跟統籌說下,把明天的戲調到下午來拍,b組提前去布場,演員都給我通知到位。”
盛柏麗很懊惱,她自從開始演女主角后就再也沒發生過這種情況。不給旁人拖后腿,出色完成自己的分內之事是她一直以來對自己的要求。
好強的她對于今天自己的表現非常之不滿,但她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
她入不了戲了。
這是多么恐怖的一個信號。
一個演員無法快速入戲,經常笑場失誤,是非常不專業的表現。她曾經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戲不好但又戲份重,所以不得不拖慢拍戲進程的演員,她一開始認識前男友陳巍然的時候很不想理睬他便是這個原因。可沒想到自己也出現了這種問題。
她跳下床,三步并兩步跑向已經在指揮各部門的黃碩導演:“黃導,我可以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
黃碩皺眉,回頭看了眼遠處正在穿衣服的路遠,悄聲問:“柏麗,你老實說,是不是和阿遠吵架了?”
“吵架?怎么可能?”
“那你怎么不敢看他?”黃碩嚴肅道,“我觀察了你們一個上午,阿遠倒和平常一樣,你卻很不對勁,是不是心里對阿遠有了什么疙瘩?我不管你到底怎么了,限你明天之內調整好,演員最忌諱把個人情緒帶進表演中。”
“我......我沒什么個人情緒啊,我只是、只是.......”盛柏麗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黃碩嘆口氣,拍著她的肩膀把她往休息棚的方向推:“好啦我也沒有怪你,拍戲時總會發生各種各樣的情況的,關鍵是如何去完美地克服,現在快兩點了趕緊去吃午飯,下午好好睡一覺,好好反思才是。”
盛柏麗只好不再堅持,披好衣服去取飯吃,路遠隨后跟來,一如既往地端著盒飯啪嗒啪嗒地跑到她這桌來吃。
千源是早已吃完了的,也湊到他們那張小桌子處聊天:“柏麗啊,你是不是害羞啊?”
“害什么羞,這幾個月下來親密戲拍得我都麻木了,現在就是阿遠全果了在我面前,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盛柏麗故作兇悍地用中指和食指筆畫了下自己瞪大的眼睛,以表真誠。
“哦?真的嗎?”路遠哧溜吸完一口炒面,放下碗筷作勢拉下外套拉鏈,還扯開了里面戲服的衣襟,露出健碩的胸膛,“那我脫咯。”
“啊啊啊你干嘛你別耍流氓!”
路遠露出奸計得逞的熊孩子笑容,一邊大笑拉拉鏈,一邊欣賞捂臉大叫的盛柏麗:“剛才誰說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我這才脫了個上衣,你又不是沒見過。”
“你什么意思?除了上衣你還想脫哪兒?”盛柏麗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路遠一腳,見路遠嗷嗷叫才稍微解氣。
千源問:“所以柏麗為什么會這樣啊?”
“每個人都會有狀態不好的時候,是不是昨天沒休息好?”路遠說,“你不要太有心理負擔,回去好好休息,對我有什么要求就說。”
盛柏麗點頭應了,埋頭繼續吃飯,也不知在想什么,路遠重新拿起筷子,翻攪著飯盒里的炒面,卻突然沒了胃口。
***
盛柏麗很聽話,一回酒店倒頭就睡,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擦黑,她自己點了外賣,在黑燈瞎火的房間里玩手機。
刷刷粉絲的評論和私信,瞧瞧熱點和搞笑視頻,再翻出沒看完的網絡漫畫繼續看后續,以前做這些事的時候總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可今天因為心里藏著事兒,最喜歡的耽美漫畫都看不太下去。
“啊——煩死了——”盛柏麗手機一扔,跑到套房的客廳里開電視,一邊抱著筆記本電腦上某站子找視頻,將視頻連到電視上放,盤腿坐在沙發上吃剛送到的水果沙拉,視頻很長,音樂很有氣氛,她吃完水果沙拉沒事干便開始壓腿卷腹,偶爾模仿視頻里的動作。
忽然門鈴響了,她以為是阿嫻來找她,頭也沒回地就開了門,待在門廊處走到一半覺得不對勁,一回頭發現是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時,才下了一大跳。
啪的一聲,客廳的燈驟然間全亮,長期適應了黑暗的盛柏麗一時被亮光刺得睜不開眼,但她還是憑著身體記憶,用盡全力往客廳里的電視機前跑,期間被茶幾絆了下腿,跌跌撞撞最后成功關上了電視。
“你你你你你怎么來了?”
路遠一手提著一袋芒果,一手搭著門邊的總控開關,目瞪口呆地看完盛柏麗一整套手忙腳亂的舉動:“你……干嘛呢?”
“我沒沒沒沒干嘛啊!”盛柏麗捂著撞疼的小腿,通紅著臉一本正經地道。
路遠一臉狐疑地走進客廳,忽然被沙發上還放著視頻的筆記本電腦所吸引,視頻搭配的背景音樂十分曖昧,伴隨著音樂還時不時有幾聲奇怪的晉江不給過的聲音,他的表情瞬時變幻莫測。
盛柏麗順著路遠的目光看到了沙發上的電腦,飛奔過去合上電腦,兩人一坐一站對峙著,氣氛十分詭異。
良久,路遠才抑揚頓挫地“噢——————”了起來,語音語調瞬息萬變,盛柏麗百口莫辯,“你噢什么噢,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什么了,我什么也沒想。”路遠壞笑著把盛柏麗擠到一邊,將芒果放在茶幾上,又變戲法似的掏出一罐港牌草莓棉花糖:“我知道啦,女孩子也是會有那方面需求的。喏,我姐寄給我的,巴西進口大芒果,還有棉花糖,我甜食吃得少……啊啊啊啊,松手松手!!!”
盛柏麗將全身的重量壓在路遠身上,一手去擰他的臉,一手抓他的頭發,騎在他身上泄憤似的一邊揍他一邊喊:“我警告你我沒在看片!不許再說了!”
“松手!啊,別、別打了,哎呀疼誒我的祖宗,我錯了還不成嗎?啊啊啊,頭可斷血可流,發型不能亂啊,你別扯我頭發,禿了禿了!”
盛柏麗下手不知輕重,可能是哪兒弄疼了路遠,路遠摟著她的腰一用力,盛柏麗只覺得天翻地覆,被路遠壓在了身下,頭差點磕到沙發的扶手,但路遠還是體貼地用掌心護住了她的后腦勺。
“乖,別鬧。”路遠抓著她的兩只手,松了口氣,“小丫頭我要是臉被你抓壞了,你可是得賠的。”
“賠多少?我賠。”盛柏麗“哼”了聲,很不客氣地道。
“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二人僵持著這令人尷尬的姿勢許久,才覺得有些窘迫和曖昧,連忙分開,分別端正地坐在沙發的兩側。
“我那是在看剪輯呢,這不明天船戲必須得過嘛,找找感覺。”
“看那個找感覺?還黑燈瞎火的。”
“又不是那什么片的剪輯,是中外影視船戲合集而已,尺度不大!”
路遠賤笑著逗她,沒想到盛柏麗一惹便上鉤,臉紅脖子粗地跳腳模樣簡直成為了他的快樂源泉:“那也就沒什么了,你那此地無銀的做法不更讓人懷疑嘛。打開來吧,我也看看,明天的戲又不是你一個人能完成的。”
盛柏麗不情不愿地重新打開電視,連上電腦,路遠就像個問題寶寶,問這兒問那兒。
“哎,這是什么網站啊?怎么什么都有,推給我鏈接唄。”
“哇,這是誰剪的啊?這么有才華,和音樂很搭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