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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也總哭,可哭一哭兒子就不讓她哭了,今天她扶著樹哭的眼睛微腫,平素敦厚的兒子,一聲不吭。
宋梔也看出來了,嘴角微勾。
“姥姥她年紀(jì)大了,有點(diǎn)病都是正常的。”見她哭累了,齊明安呼嚕呼嚕的喝完了自己碗里的魚湯,掰了塊餅子就著咸菜吃,眼睛都沒有往她那里看一看。
宋梔卻輕輕的放下了飯碗,兩彎眉毛輕輕的皺在一起,做足了十分擔(dān)心的樣子,說道:“娘,姥姥都七十多了,還天天下地,身體怎么能沒有點(diǎn)毛病。要說是病因,我覺得還是干多了活,舅舅一家也真是的,只讓姥姥姥爺下地,把姥姥累的。您做姐姐的,可要好好說說他們。”
“你!分明是你們兩個(gè)偷懶不干活才……”齊母見她輕輕松松兩三句話就開始扯開話題,哭也顧不上哭了,三兩下把皺紋里嵌著的淚擦了干凈,顫抖著手就指著宋梔。
“娘,你怎么能這么說呢。”宋梔戲更足,眼睛里頃刻就飄上了淚花,眼圈紅了一圈。柔柔弱弱細(xì)聲細(xì)氣,沒有二兩肉的細(xì)弱肩膀一慫一慫,還沒開口說話,淚就撲梭梭的往下掉,“我們夫妻兩個(gè),一個(gè)兩個(gè)的身子不好,拼了一條命去給姥姥家干活,起早貪黑,從無怨言。”
“今天要不是我身子不好昏倒在地頭,就是不吃不睡也得干完,不就是看姥姥姥爺辛苦嘛。可是舅舅一家,一點(diǎn)都可憐可憐兩個(gè)老人,全家都沒去,舅舅舅媽身體不好也就算了,表弟表妹他們年輕力壯的又放了春假,怎么就……”
宋梔越哭越大聲,鼻子眼睛都紅彤彤,格外的惹人憐惜,齊明安遞了一張手帕給她,宋梔捂著手帕哭了小半刻才抽抽噎噎的漸漸的收聲,淡藍(lán)色的手帕很快的被打濕加深。
村子里都是聚居,他們又是在院子里,聲音攔都攔不住。周圍喜歡看熱鬧的多,還以為是家里婆媳有矛盾,幾個(gè)熱心腸的婦女準(zhǔn)備過來拉架。
“快別吵了別吵了,都是一家人。”他們倒是以為是在打架,可是一闖進(jìn)去才看到,這哪是能吵的起來的樣子啊。
明安媳婦柔柔弱弱、又嫩又白,誰見了都得夸上一句俊,現(xiàn)下哭的這般樣子,只有魏月娥一人站著,眾人心里也不免有所偏頗。
“有什么事好商量啊,大家都是一家人,你看看把弟妹惹的。”
“明安媽,你也得收收你這脾氣了,兒女自有兒女福,有些時(shí)候少插手,讓小夫妻自己過比較好。”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是指責(zé),全然沒有一句是為了她說話的。
只是這可把魏月娥給氣了個(gè)夠嗆,她的臉上盛滿了怒氣,是真的氣到了,渾身發(fā)抖,也不顧是多年的老鄰居的情分,拿著大掃帚嘩啦啦的掃起浮土。
“滾滾滾,快點(diǎn)給我滾出去,一個(gè)個(gè)的不用干活了是吧,管別人家的閑事倒管的多。”
她這一掃掃的院子里是黃土漫天,待不下去,她怒氣沖沖不管后果的發(fā)脾氣,倒惹得眾人十分不快了起來。
眾人本也是好心,倒得了如此對待,自然也沒什么好氣,撇撇嘴自然走了,一邊走一邊還在嚼舌頭根子。
“我看這齊明安媳婦可真的是可憐的了,今天早上干活累昏,下午還被婆婆罵哭,男人還是個(gè)瘸子,也是個(gè)苦命人。”
“就是,說是人不可貌相吧,以前還說人狐貍精,我看現(xiàn)在也不像。哎,攤上這樣一個(gè)婆婆,倒是二姑姑她,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還不是,你剛嫁過來幾年不知道,我跟你說,我也是頭一次見像這娘們這樣狠的人。”一旁臉上皺紋最多的撇撇嘴,皺紋便深深的陷了下去,臉上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五嬸子,你是知道什么了吧,快給我們講講。”穿著花布襯衣的扯扯五嬸子的胳膊。
五嬸子臉上便泛出一些智者的光彩來,小聲的噓了一下,帶著幾個(gè)小媳婦走遠(yuǎn)了點(diǎn),不無鄙夷的說:“不然你覺得他是怎么瘸的,嘖嘖,真慘哦。”
見周圍的人的臉上都顯現(xiàn)出驚訝和求知欲來,那五嬸子反倒是三緘其口,任幾個(gè)小媳婦如何求情撒嬌,五嬸子滿是褶皺的嘴,就是閉的緊緊的。
…………
院子內(nèi)浮土揚(yáng)天,齊母大喘著氣,一點(diǎn)也沒有松快下來的意思。
“你你你……一個(gè)兩個(gè)的,說的還真的沒錯(cuò)了,還真是,我真的是瞎了眼養(yǎng)了條白眼狼……”
“他爹啊,你死的這么早,留下我們娘們孤苦伶仃,我含辛茹苦的拉扯孩子長大,娶了媳婦之后,就把他娘扔在腦后了啊。你死的怎么這么早,把我?guī)グ桑盐規(guī)ё甙伞?
“早知道我當(dāng)年和你一起死啊,我活著干嗎啊!”
“好了,娘,您快別說了,我們晚上去魏家看看總行了吧。”她話說的多,齊明安不耐煩,眉頭皺了皺,語氣稍冷。
齊母要的就是這句話,聽到了之后立刻收了聲,也不撒潑也不打滾了,拍了拍身上的土回屋了。
院子里就剩下了他們兩個(gè),宋梔抽抽噎噎的在吃飯。
齊明安慢慢的走到水缸旁,打了一盆清水,濕了帕子給宋梔,宋梔就著盆洗了洗臉,齊明安站著看著,指了指她的眼睛。
“紅了。”
宋梔自覺自己什么本事沒有,哭的能力一流,現(xiàn)在見哭的效果稍微有些顯著,眼睛笑的有些彎,昂頭問道:“腫了嗎?”
“嗯,以后少哭,對眼睛不好。”
“以后要是用不到我再哭,我自然是不會(huì)再哭了。”宋梔嘟了嘟嘴,覺得嘴好像也腫了,她捂著臉,挫敗的往后靠了靠背,卻差點(diǎn)摔倒。
齊明安的動(dòng)作快,一下子攬了住她,身后的臂膀堅(jiān)實(shí)堅(jiān)硬,硌的背疼,齊明安扶她坐好,一瘸一拐的收拾完了桌子上的東西。
宋梔坐在后面干看著,要說是人帥,是什么地方都帥,就算是穿著打補(bǔ)丁的衣服干著家務(wù),也比別人要不同些。
“我這樣說話,你會(huì)生氣嗎?”宋梔扯了扯齊明安的衣服角,到底還是在乎些他的意見。
所謂是夫唱婦隨,雖然她和大反派到不了這個(gè)地步,但到底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不見得俱榮,但是一損肯定俱損。就算是為了以后能多被他記點(diǎn)好,也不能放任齊家的人欺負(fù)他玩啊。
“不會(huì),但是,少哭。”齊明安被扯了下,停了下動(dòng)作,片刻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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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落晚,他們就要去了。
齊母從她的屋子里拿了一包油紙包的東西出來,看著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什么,總之是送給齊明安舅舅的。
他們雖然是極近的親戚,但是住的倒是遠(yuǎn),舅舅家跟齊明安家比,簡直就是富麗堂皇可以形容了。
院子里鋪了層干凈的磚地,門是黑漆木門,屋子是磚瓦房,干凈的很。
“他舅媽,我是二姐,我過來看看媽。”齊母叫了七八聲,屋子里才慢吞吞的應(yīng)了一聲,齊明安舅媽開了門,門閃開一條縫,舅媽沖著他們翻了個(gè)白眼。
“還敢來。”嘴上嘟嘟囔囔的,還是放他們進(jìn)來,順手接過了齊母手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