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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粹并不懼男人現在亂掃射的怒火,回瞪一眼,端起雙臂冷冷駁他說:“你愿意和別人發火,就在別的地方撒完氣再回來。我不欠你的,少在我面前擺臉色。”
她說完捂緊手包向咖啡廳外面走,從極樂天堂出來一頭鉆進加長賓利,拿起雜志坐到后面看,一聲不吭連頭也不抬。
后面跟過來的男人也坐進車里。剛才話剛說出口他就后悔的想扇自己一巴掌,這下可好,不僅沒陪她逛街,還把人惹著了。
車子溫泉酒店的方向開,他剛起身想去哄,她就拿著雜志走到更角落的地方去坐。他再過來,黎粹就會相應的挪到斜對角位置坐。
行駛途中,不免會有剎車。商琛看到她走的時候身形輕晃,尤其穿高跟鞋更危險,忙說:“好好好,我不過去了,你坐好。”
黎粹不理會,把他當成空氣,連陌生人都不如。回到溫泉酒店也是,她穿高跟鞋走得也快,板著臉一句話也不和他說,電梯來的也巧,正好把他們兩個人一前一后隔開。
女人先一步回到總統套房,鎖上臥室的門,緩口氣坐到床上,從手包里拿出手機關掉錄音,這里面是她今天和極樂天堂工作人員的聊天。
從人的話里總能聽出些端倪,曾經作為華大表演系的學生,她知道從言語中透露信息的重要性。
至于和商琛吵架冷戰,那只是他正好給了一個由頭,即便沒有這回事,她也能想辦法鬧脾氣把他關在門外。
“粹粹。”臥室外,男人正在拍門,“把門打開,你生氣我由著你,別給自己關在里面。”
黎粹不聽也不回應,正好給商琛降降溫,不然今晚又得是一頓翻天覆地的折騰。那個變態為了床上爽快根本不做任何安全措施,自己這避孕藥也不能吃得太勤,很傷身體。
門外的男人左右踱步,皮鞋來來回回踩地磚的聲音隨著說話聲一起傳進屋內,“你別氣了,我沒沖你發火,我沖的是那群廢物!一個個蠢得我都想一槍崩了,做出來的那些垃圾根本就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對,他自己是天才,所以看誰都愚蠢至極,都笨到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她忿忿不平抓起枕頭朝臥室門板扔過去,而后也不管他在門外自言自語,卸完妝就去浴室洗澡。
聽到臥室里有水聲,商琛才稍稍放心,其實他倒不怕她生氣,主要是怕她想多了,把自己關進屋里做什么傻事。
他回身走到客廳,用桌上的內線座機撥通酒店客服,讓工作人員上來把臥室門打開。
因為浴室花灑的水聲和吹風機低微嗡鳴,黎粹沒聽到臥室里的響動,換好浴袍剛從浴室出去,就看到男人健碩頎長的身子占了大半個床,半倚著床頭,一臉得意洋洋的揚眉壞笑。
看到他躺在床上,她轉身就往臥室外面走,根本不愿意與之共處一室。
商琛可哪里能放過她,立馬翻身下床,身高腿長三兩步走到她后面,伸臂一勾把人鎖入懷里,低頭嗅著女人剛沐浴后散發的惑人沁香。
她側開脖頸離他遠些,不滿責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冷戰嗎?誰讓你進來的?出去,我不想見你。”
“我還是喜歡床頭吵架床尾和。”他說著目光下移,手掌順著纖腰探進睡衣。
女人按住那只準備為非作歹的手,面紅耳赤的抨擊他流氓行為,“正常男人都知道睡沙發自我反省,就你不會。成天腦子里不是要把誰一槍崩了,就是上床。商先生,你還真是把人渣這兩個字體現的淋漓盡致。”
“我躺床上抱著你也能自我反省。”他薄唇微燙吻過她白嫩細頸,聲帶都燒的沙啞,“就是那些廢物惹我一肚子火,還搞得我們夫妻生活不和諧,我明天肯定去修理他們一頓給你出出氣。”
黎粹簡直要被他這一頓歪理連篇的自我反省氣笑了,紅唇冰冷譏誚的彎起,反駁道:“我跟你冷戰一個小時你就受不了,那你知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我過了多久?”
聽她似是譏諷,又似是嘲笑的口吻,他心口痛楚又鈍又重,這話太毒,毒到足以戳穿這個男人所有的自我欺騙,擁她吻她,甚至和她在床上融合纏綿,這一切都是他威脅強迫得來的。
她的厭惡和恨從不曾消退,只是迫于威勢無法反抗,他能占據她的身體,卻無法撫平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見他不說話,黎粹抬手指向門口,連轉身都吝嗇,垂眸淡淡驅逐,“快點出去,我不想見到你,也不想和你說話。”
商琛知道自己再留下只會引起她那些痛苦不堪的回憶,可他舍不得離開,想和她再多待一會,鉗住纖腰的雙臂不由得向里緊了緊,俊臉埋在女人頸窩里,連呼吸都不敢放肆。
他嗅足女人香氣,一個吻落上她發旋,低聲安撫道:“別生氣了,也別想那些事了。好好睡覺,晚安。”回頭拿起床上的一個枕頭,偉岸筆挺的背影消失在臥房門口,還為她帶上了門。
望向緊閉的臥房門,黎粹早就嚇得冷汗出了一身,忙去查看自己的手機,看到錄音記錄都還在才安心的拍拍胸脯。
她躺回大床,關燈睡覺,魔鬼的溫柔平凡人承受不起,對于這個惡貫滿盈的男人,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清醒和理智,免得最后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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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是她的計策,目的是給自己爭取獨處的時間。
她睡到日上三竿起床,負責看管自己的保鏢說商琛已經去了極樂天堂,下午才會回來。
他不在正好,自己需要一個隱秘且相對安全的環境下研究錄音。
于是用過早飯后,她把自己鎖在臥室里,又怕外面站崗的保鏢聽到,帶著耳機一遍遍播放錄音內容,逐條逐字的聽寫在酒店用于調查客戶滿意度的便簽背面。
這些錄音內容都大同小異,但經過仔仔細細一句一句比對,她用鉛筆圈圈畫畫,像是以前上表演課研究劇本,琢磨了小半天,終于找到所有人話里的共同點。
錢,這些員工都不約而同提到極樂天堂給的工資很高,所以盡心盡力服務工作也是應該的。
工資很高,按照商琛的行事風格,應該不是多出一點點的那種高。
她指尖捏著鉛筆頂在頭的另一側,想到前兩天被商琛逼著剁親兒子手指頭的杜總經理,為什么都到這種地步還是不愿辭職?
必定有更豐厚的利益驅使才會如此,極樂天堂連一個服務生的工資都很高,總經理更不用提,犧牲兒子一根手指頭,可以換得全家在貢港做人上人。
至于為什么極樂天堂的工資報酬會如此高,黎粹不理解,她不敢打電話怕被監聽,只能偷偷摸摸給曾經經營珠寶公司的父親發了一條短信。
【爸,企業在什么情況下,發的工資會遠遠超過行業平均水平?】
她本來以為時差的關系,父親會半夜回消息,沒想到十來分鐘后接到一則短信,【一般不會發生這種情況。除非企業有大量的錢來路不明,需要快速把錢花出去洗白。你為什么問這個?】
【沒什么,爸,您好好休息。別擔心我,我沒事,您那失眠的老毛病可別又犯了。】
回完父親這句話,黎粹匆匆把便簽紙一塊一塊撕碎,收起來全部沖入馬桶,再把手機里的錄音和父親的短信全部刪干凈。
為什么極樂天堂金碧輝煌到令人瞠目,玻璃長廊,鍍金電梯,那里奢豪淫靡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洗錢,商琛在用極樂天堂洗錢,可知道這些能有什么用?這個秘密應該不止自己知道,極樂天堂那些高層心腹也都心知肚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