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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什么緣故,背后絕對有一個能量巨大的人物或者靠山。甭管是誰,示好總是沒錯的。
楊科長猜錯了因,卻做對了果,對季小冬的態度越發和善。
聽說季小冬時間緊,當即拍胸脯表示,放心,我們加班加點做出來。
季小冬要求并不高,以八十年代的水平,她想高也高不到哪里去。
畢竟這時候沒電腦,以她那個世界的工期要求八十年代是耍流氓。季小冬說自己對廣告的設計:“坐張圖,在正中間放個草莓,四周……四周空白的地方把玉皇大帝的畫像能安排上嗎?”
“不行。”楊科長說:“我們電視塔不能宣揚封建迷信。”
“咋是迷信呢。”季小冬說:“民俗,這是民俗。”
太丑了,楊科長的審美讓他拒絕這樣設計,但季小冬目前好歹是個“甲方”,楊科長只能委婉的說:“你賣的是食品又不是貢品,畫神像干啥。”
您可說到點子上了。
季小冬心道,十塊錢一個不夠塞牙縫的小草莓,買回家可不得供起來么,誰吃誰糟蹋錢!正月十五是“擺供”——寧澤地區給老天爺爺上供——的大日子,買什么不是買,花十塊錢把象征紅紅火火美好生活的小草莓往老天爺爺面前一供,等于十塊錢買了一年的平安喜樂,多值!
“誒,有了!”季小冬說:“這樣,廣告我們就這么設計。財神也好玉帝也罷,不拘是個什么形象,下凡來到人間,金銀財寶山珍海味都不要,只捏一個草莓放嘴里,再讓他說一句‘今年過節不收禮,收禮只收紅草莓’!”
季小冬說完,咦,我怎么順口剽竊了人家的廣告詞。不過這也證明一個問題,這句廣告太洗腦了。那怎么辦呢,季小冬想了想,那就只好:“說三遍!”
……
楊科長一臉便秘的表情,八十年代的廣告語,不說字字珠璣,凝練簡潔,至少也是文字押韻,朗朗上口。這廣告,這設計,楊科長忍了又忍,忍不住說道:“又俗又土。”
“你得相信大家的審美。”季小冬頓了頓:“這個,大家會喜歡的。”
這是經過了時間驗證的。我的世界里倆老頭老太太扭著屁股說的那句廣告詞,近二十年經久不衰,久居洗腦廣告前三名。我們這個,還喜慶,還應景,絕對能一炮打響。
行吧。反正你是甲方你說了算,這意見不提我良心過不去,我提了你不聽我也沒辦法。
季小冬想了想:“上面還要有聯系方式。”
“這是肯定的。”
季小冬把村部里的電話號碼留了下來,接著又按合同逐一敲定了幾個細節,確定好投放日期。
楊科長笑容滿面的把季小冬送出門,這單生意做的爽快。
等下了樓,常松年忍不住跟季小冬說:“開眼了,我今天終于知道,什么叫花錢如流水。一秒20,我跟你說著一句話的功夫,一千塊錢出去了。”
“我的心也在滴血啊!”季小冬捂著胸口,掙不回來我才叫血本無歸。
“你不害怕嗎?”常松年好奇的問:“那么多錢,眼睛不眨一下給出去。萬一,呸呸呸,一定能掙回來。”
兩個人邊走邊聊,準備出去找個地方吃飯。季小冬聽見后面似乎有人喊她,轉臉看到一個精致干練的職業女性在給她招手。
季小冬笑容滿面的跑過去:“洛社長,好巧啊。”
“季小冬。”洛社長笑呵呵的說:“你在我的單位跟我說好巧,是不是有點不對。”
“那……”季小冬想了想:“洛社長,過年好呀。”
駱逸云對季小冬印象很好,不然也不會叫住她:“我遠遠看著像你,還真是你。怎么到這里來了?”
“去了電視臺一趟。”季小冬說:“想在電視上打個廣告。”
“你把我們日報社忘了嗎。”駱社長半開玩笑的說:“電視臺的廣告,可比不上我們報紙的性價比高。”
“可惜已經定了。”季小冬說:“下次保證找您,您可要給我安排個好版面。”
駱逸云笑了笑,她為人謹慎,即便面對一個小孩子的玩笑話,她也不會隨便許諾什么東西。
“安排版面,那要看什么內容。”駱逸云秒入工作模式,給季小冬介紹自家報紙的優勢:“雖然我們廣告只能在最后一版,但我們打廣告便宜,發行量大。”
“小草莓帶動大產業。”季小冬問:“能上哪一版?”
“哦?”駱逸云挑挑眉,她自己是日報社的社長,老公是寧澤主要領導,她的政治敏銳度告訴她,這里面可以有大文章。
產業,能形成產業,在百廢待興的華夏大地上,說不定是能讓地方領導升天的政績。
駱逸云問:“打算什么時候上?”
“嗨,目前還是空想。”季小冬微赧:“先預定一下,爭取明年能上。”
駱逸云給季小冬她從不輕易送出的許諾:“你如果能發,我給你頭版頭條。”
“真的?!”季小冬眼睛亮了一下,她一直以“后世”的思維想問題,帶動農業產業發展這種事情,放在她那時候,能爭取到地方日報的第二版,已經非常非常不錯了。
季小冬高興的說:“駱社長,我請您吃飯吧。”
“哈哈。”駱逸云被她逗樂了,又想到兩個小孩子人生地不熟的,中午能去哪里吃飯,對季小冬說:“我們單位有食堂,你們中午別找地方了,都跟我過來吧。”
季小冬和常松年都搖頭拒絕。
駱逸云笑著說:“也不是強留你們吃飯,主要想讓你們幫個忙。我兒子正好跟我過來寫寒假作業,他不會的地方你們教教他。我看他寫作業頭疼。”
季小冬點點頭同意了,她知道駱逸云在照顧他們兩人的情緒,這種給人幫助又不讓人覺得高高在上的態度,比她的小嬸兒李梓悅更讓人心生好感。
季小冬和常松年跟在駱逸云后面進了日報社的樓,駱逸云辦公室里一個人也沒有,并沒有她所說的寫作業的兒子。
“我把他關隔壁小屋了。”駱逸云說:“你們先坐,我過去喊他。”
駱逸云一走,季小冬拍了拍腦袋:“哎呀,剛剛在樓下看到賣糖瓜的,忘了給駱社長兒子買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