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下小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弘泰見她睨視過來,下意識點頭道:「那是自然,若非如此,老夫又何必舍近求遠?」
女子點頭道:「這萬毒教雖有『神女
樂』,無非也是殺雞取卵之法,亦不能長久。」
她頓了頓,忽地眉毛一揚,嫣然笑道:「說起來若論這爭斗的本事,本教確實不如萬毒教,但要說這男女之事,床上打架的功夫,我教要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她自覺說的有趣,不禁掩嘴一笑,模樣嬌艷嫵媚,眉飛眼勾,萬般風情繞眉梢,雖不及王祖英貌美,卻另有一股子的騷勁。
女子見男人無有回應,似仍在疑慮,不耐道:「行啦,那王祖英已讓我種下『七情六欲』蠱,等到了時候,我定當還你個風情萬種又不失俠女風范的貼心可人兒。」
「若果真如此,老夫愿為圣姑唯命是從!」
李弘泰心中一蕩,一對三角眼充滿了期待。
女子不置可否,心中卻是大為鄙夷,想到接下來的這段日子,自己還得勞心勞力,不由暗自思量,這筆買賣是否值當。
老頭兒要王祖英,而她要王祖英的女兒,那個素未謀面卻極有可能威脅到她地位的候選圣女,一個手中有兵,一個身懷秘術,兩人一拍即合。
七情六欲,非比尋常,七情,讓人多思而亂神,可使剛烈之人變得心軟多情,六欲,令人身醉而心迷,可使絕念之人生發求欲渴望。
此蠱極難得成,需得施毒者日夜以銀針疏導,湯藥滋養,七七四十九日方有見效,最是耗費精神心力。
女子閉目揉額,略顯疲憊道:「不知李大人可有那顧氏女兒的消息?」
李弘泰搖頭回道:「翻遍了整個西山寺,也沒那姐弟倆的蹤影,不過放心,既然府衙的那輛馬車停在那邊,想必小丫頭走不遠,定是藏在山中,我已吩咐下去,全軍搜山,天黑之前當有結果。」
女子恢復幾分神色,輕靠椅背笑道:「那吳崢還真是個蠢人,居然把人安頓在寺中,自個兒又跑來送死,不過——倒也算是個癡情種子了。」
「他自恃武功高強來去自如,以為老夫奈何不得,卻不知他那師妹早有了死心。」
李弘泰說到此處,不禁撫須而笑,「說起來,這次反倒是他,幫老夫成全了此事。」
如果不是吳崢,在王祖英自刎之際拍了一掌,只怕李弘泰得到的不過是一具尸體,這一掌,不但拍掉了王祖英手中的刀,亦將她拍進了無底的深淵,可憐王祖英本就體力透支,又一時急火攻心終于昏死過去,而吳崢尚在分心之間就被亂箭攢射而死。
「可惜了!」
女子輕嘆一聲,如此身手,要是做成倀鬼,必可成為
自己的一大助力。
教中有「離魂」,令人久服,漸而喪智,終如提線木偶,名曰「倀鬼」。
「是可惜了。」
李弘泰瞇眼而笑,面露淫光,若是能生擒吳崢,定讓此人親眼瞧瞧,到時他這位被奉為神女的師妹究竟會變成怎樣個淫蕩模樣。
兩人一同感嘆,面上卻都無惋惜之色。
正在此時,前廳突然傳來一陣騷亂,有人喝問:「大人在何處,快帶我去見他。」
有軍卒回道:「大師稍慢,大人有事吩咐不得打擾,還請大師在廳中等候。」
「我能等,我師弟卻等不急,到時候他追來,你家大人怕亦是性命不保。」
來人正是如空,現下只見他嘴角溢血,抖如篩糠,竟似受了極重的內傷,那軍卒不敢怠慢,趕緊往后宅奔去,不一會兒,李弘泰便在一眾軍士的護擁下進得廳來。
「大師怎么傷的如此之重?」
李弘泰見如空這般模樣著實吃了一驚,原道他武功之高難有所敵,不曾想此人的師弟竟也這般厲害,當下驚慌道:「快,快讓野利將軍速速回衙。」
那小卒應了一聲,剛要出門,迎面就撞見一個赤身的和尚走將進來,正是如海。
如海掃了眼廳中眾人,只見五六人簇成一團,將那如空與李弘泰護在中間,但這些軍卒又哪里放在他眼中,當下徑直走過去,他本就生得魁梧彪悍,此時又瞪著雙眼氣息勃發,在李弘泰看來,那便是怒目金剛一般,眼見愈走愈近,李弘泰只覺雙腿發抖,肝膽俱顫,竟是想逃都挪不動腿腳。
「大膽!」
此時軍卒中有人忽地一聲大喝,縱身抽刀噼向如海,奈何雙方差距著實太大,被如海一掌便拍飛出去,「砰」
地一聲,撞翻凳椅昏死過去。
「你這和尚,怎么一點慈悲心腸都沒有?」
隨著一聲嬌糯膩耳的話音,在場眾人只覺鼻間一香,沁人心脾,鈴鐺脆響間,便見一位女子翩然而入,正是后宅那妙齡女子。
如海腳步一頓,望向女子道:「你便是那萬毒教的妖女?」
「哎喲,大和尚,你可猜錯啦。」
女子嬌笑一聲,一邊款步輕移,一邊從腰間抽出一方香帕,略帶嫌棄地在面前晃了晃,嗔道:「奴家清清白白一個女兒家,怎么會和那些個污濁腌臜的粗鄙漢子為伍?」
她目挑眉飛,煙視媚行,這番模樣哪里像個清白女子,十足就是個風塵娼妓。
如海皺了皺眉,只覺方才這女子掏出手絹之時,另有一股輕香飄忽若至,再聞便蹤跡全無,當下留了個心眼,屏息凝神,暗自戒備。
那女子似有所覺,停下腳步,掩嘴吃吃笑道:「你這和尚,倒是長得一副好皮囊。」
如海先前與如空好一番爭斗,衣衫盡裂,索性脫了上衣綁在腰間,此時光著膀子,上身一覽無余,只見磐石般的身軀健壯如牛,虬立鼓突的肌肉充滿力量,那女子看得雙目發直,似有些癡了,咬著唇角滿臉春意,竟不自覺伸出手來,好似要上前撫摸一般,那欲迎還休,將羞未羞的嫵媚姿態,直撩得當場一眾男人,心神蕩漾,熱血沸騰,有不堪的,下體早已充血如柱,恨不得當場將那女子撲倒在地蹂躪一番。
「哼!」
如海見她舉止輕佻,沉聲一喝,扭頭不去理會,上前只想盡快了卻恩怨,清理門戶。
「噯,你們這些出家人,還真是不解風情。」
那女子忽地收起輕浮之態,頗為無奈道,「姑奶奶這媚眼算是拋給了瞎子看。」
說完,只見她揚手一撒,白白靄靄的粉塵瞬間朝如海飛撲而去。
如海反應極快,當即掩面后躍,霎時便跳出了那片飛塵,剛落地,便覺勁風撲面,鈴鐺脆響間,那女子已欺身近前,如海伸手抵擋,不成想那女子只是虛晃一掌,落手處仍是將手一揚,又一團粉塵當面擲來,此時兩人相挨極近,若如先前一般躲避,只恐不及,如海也不慌亂,當下使了個鐵板橋,提起僧袍下擺,猛地向后一扇,將迎面撒落的毒粉盡數吹至身后,同時提腳一踢,反逼對方后撤,那女子身法卻也輕盈,柳腰一扭,身體如飛燕一般離地飛旋而起,尚在半空,又已突發暗器。
好在如海武功不弱,聽得風聲,順勢往地上一拍,強壯的身軀猶如滾石般倒躍而起,寒光閃過,叮叮幾聲,眾人定睛看去,只見幾枚銀針兀自插在地磚之中震顫不止。
這般斗了幾回,如海已是狼狽至極,對方武功明明不如自己,可偏偏暗手極多防不勝防,也不知這女子身上還有多少暗器毒粉,但想來也有用盡之時,如海倒也不虛,正自思量,忽聽得廳中一人吃吃笑將起來,眾人看去,卻是當中一位青壯軍卒,只見他面紅耳赤,眼冒淫光,竟笑嘻嘻走向那名女子道,「小娘子,陪哥哥玩玩,讓哥哥好好疼疼你。」
離他相近的那名軍卒吃了一驚,剛想將他拉回叱罵幾句,卻見那女子閃騰間朝這邊揮手一揚,那軍卒只覺手上一沉,便見被他抓住衣角的那人已然栽倒在地。
正驚魂未定間,又有人吃吃發笑走將出來,如先前那人一般欲要行輕薄之舉,那軍卒不敢再拉,反而后退了一步,果然,又一枚銀針射來,那人彷若待豐的羔羊,全無反抗應聲而倒。
「一群廢物,還不快滾!」
那女子嬌喝一聲,似乎極為懊惱,先前手絹上的淫毒,本想用來對付這和尚,沒成想反倒是這些軍卒先中了招。
反觀如海,本可把握這次時機,趁著混亂制住此女,但他終究是出家之人,不愿罔顧他人性命,當下也不阻攔,只甕聲道:「我師兄得留下。」
李弘泰望了眼委頓在地的如空,抱了抱拳也不多說,趕緊帶人出廳而去,那女子聽得他只要如空,并無加害李弘泰之意,自是不愿再斗,當下嬌笑道:「原來是一場誤會,大和尚,咱倆都停手吧。」
卻聽如海道:「你若是萬毒教的惡賊,那便沒有誤會。」
他一直以來只道師兄是進了萬毒教才積訛成蠹入了魔障,以至此后對該教深惡痛絕。
女子罷手退到一旁,搖頭晃手道:「我可不是萬毒教的,真不騙你。」
「你若不是,為何能使這些個毒煙毒粉?」
先前那兩人如何失了心智,如海此時哪里還會不知。
那女子委屈滿面,鼓了鼓粉腮負氣道:「我一個小女子,行走江湖打不過人,自然要學些保命的手段,不然到時受辱誰來救我?」
如海一怔,只覺這女子當真古怪,先前看著輕佻浪蕩,此時又這般嬌憨可愛,倒是與以前所見的女人都大為不同,不禁脫口問道:「那你是誰?」
女子嘻嘻一笑,哪里還有半點的委屈,「我嘛,」
她抬起胳膊晃了晃手上的銀鈴,「你猜?」
「鈴鐺?」
如海下意識回道。
女子拍手笑道:「大和尚,你這次猜對啦。」
如海雖奇怪這名字的真假,倒也并未放在心上,搖頭道:「你走吧。」
說罷,轉身來到如空身前,兩人一同長大,雖為師兄實如親人,此時見他痛苦凄慘的模樣,真要下手竟又不忍,不禁嘆道:「諸行因果,善惡隨形,己造罪孽,心是惡源,今拔業障,當得解脫。」
他施了個佛禮,道:「阿彌陀佛,師兄,你自行了斷吧。」
如空慘然笑道:「你還是這么婆婆媽媽,不過這都無關緊要了,動不動手,我都已是難逃一死。」
「恩,再過一日,你這全身骨頭就得開始酥啦。」
那自喚鈴鐺的女子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站在如海身邊出口說道。
如海心中一驚,卻不明所以,正待相問,又見那女子蹲下身來,抱住雙膝笑盈盈道:「這千蟲萬蟻啃咬的滋味,不好受吧,噯,我看你還是聽你大和尚師弟的話,趁早了結自己,要不然再過幾個時辰,那真是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啦。」
如海聽她這話,愈發驚詫,忙問道:「到底怎么回事?」
女子抬頭,美目一翻,
撇嘴道:「蝕骨散啊,萬毒教用來控制人的手段,百日內若無解藥,先遭萬蟲噬咬之苦,再受蝕骨鉆心之痛,如此煎熬七日,等全身骨頭脆化,那時便算有解藥也救不活啦。」
如海聽罷,驚怒道:「世上竟還有這般毒藥,萬毒教真是害人不淺。」
女子神色不屑,暗道自己教中的神丹可比這蝕骨散厲害多了,她不敢言明,反倒跳起來作怒道:「對,這萬毒教當真可惡,大和尚,不如咱倆打上門去,替你師兄報仇,怎樣?」
如海不理會她,反對如空道:「你雖是身不由己,但一應罪孽卻是經由你手。」
如空神色一黯,顫抖著似在極力忍受痛苦,最終點頭輕喃道:「我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瞋癡,從身語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懺悔。」
那女子雖聽不清,倒也知道這是念的經文,如海卻是聽得分明,嘆聲道:「阿彌陀佛,好自為之。」
他施完佛禮,竟是轉身就走。
那女子追上幾步,嬌聲問道:「大和尚這就走啦?你就不怕我伙同你師兄騙你?」
如海搖頭道:「若能自有真,離假即心真。」
女子一怔,只覺聽得云里霧里,再要分說,卻見如海已是出廳而去。
「你這和尚,可想活命?」
女子回到如空身前,居高臨下俯視著盤坐地上的如空,神情倨傲,再無半點的嬌憨可愛與風騷嫵媚。
如空抬頭瞥了眼女子,閉目耷眉道:「你們歡喜教若能解這毒,也不至淪落到此。」
女子笑道:「你比你那師弟聰明。」
她也不擔心被識破身份,接著道:「老實說,現如今本教的確尚未配出蝕骨散的解藥,不過本姑娘研究此毒多年,略有所得,你要是想搏上一搏,倒可以一試。」
如空嘆聲道:「解了又如何,不過是蝕骨散換作噬魂丹罷了。」
「至少能活著,要是合我心意,說不得有朝一日,還能成為本姑娘的掌鏡之使呢。」
女子彎眉淺笑,媚態盡顯。
如空面皮一抽,苦笑搖頭道:「老夫已是這般年紀,怕是無福消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