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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維每天都在自虐式創作。
可能一般人想來創作一部小說是非常輕松的事情,動動腦再動動手指就可以了,真實情況是創作作品就是對大腦的壓榨,本質與搬磚無異,精神層面的折磨還更加令人難以承受。創作不順的情況下,煩躁郁悶感如同一條毒蛇盤踞在哈維的心里啃食所有耐性,哈維記不清楚自己在三天時間內有多少次產生掀桌的沖動,又一次次咬牙悶回去。
他的理性克服了沖動,找不到其他籌錢方法就只能硬著頭皮寫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份憋屈感和被陷害遭遇牢獄之災的主角相似,當他書寫主角愛德蒙所遭遇的折磨和痛苦時出乎意料順暢不少,所有負面情緒傾注于自己筆下的主角,通過他“說出”所有不滿。
臥室內,哈維手里的鋼筆轉的很快,字體之間連成一片,辨識度變得更低。他的眼睛卻閃爍神光,忽略執筆右手的酸楚,發泄著所有負面情緒,他第一次感覺到創作的快感!他筆下的主角愛德蒙·唐泰斯正在牢獄承受前所未有的煎熬,結婚時被陷害導致無辜入獄,從人生的頂峰跌掉谷底,他每一天都在祈求希望,曾給他許諾的代理檢察官維爾福了無音訊,監獄巡查官沒有帶回消息。
隨時間流逝唐泰斯的內心墜落地獄,他絕望了。
······
孤獨的讓人發狂的牢獄,只有鐵欄以及外面一成不變的海景,夾雜海腥味的海風從狹小的窗口吹進牢獄里面,曾自認為是男子漢的青年水手愛德蒙·唐泰斯留下悔恨的淚水。新監獄長上任了,他認為記住犯人的名字太過麻煩,干脆用他們的牢房號碼來代替。這個陰森恐怖的牢獄一共有一百多個房間,犯人們以他們的房間號碼來命名,不幸的主角已不再叫愛德蒙·唐泰斯,他現在成為沒有名字的“三十四號”。
三十四號枯瘦似爪的雙手抓住窗口鐵欄向外咆哮:“主啊!請告訴我我到底犯了什么錯!為什么要讓一個無辜的人,一位即將獲得幸福的人蒙受如此災難!”
“沒有人!沒有人!沒有人來!為什么我要在人生本該最美好時刻被關押到這狹小骯臟的監獄里面,我已經被孤獨折磨得快要發狂,難道我就要這樣在這個陰森的角落里面度過余生?”
“在此度過余生!?”
“明明我是無辜的,真的是那樣嗎?又或許我真的犯下了某些罪行才會降下懲罰!”
“不對!我沒有犯下任何罪行!那時候,維爾福檢察官應該燒掉了那封陛下轉交的信件。”
“啊啊啊,一切都是那封告密信的錯!如果沒有那封告密信我現在應該已經和和梅爾塞苔絲結婚,我們會很幸福,或許已經有了孩子···”
“是誰!?告密者是誰!”
“我要詛咒你!詛咒你下地獄!你會被推上斷頭臺!你卑鄙的精神會被所有人唾棄!你骯臟的靈魂永遠承受煉獄之火!”
難以自制的狂怒占領他的思維,唐泰斯用自己的身體去撞監獄的石墻,嘴里對上帝大聲咒罵著,他已經很久沒有打理自己的外貌,頭發和胡須都很長,當他額頭留下的鮮血咒罵上帝的時候看起來就像是被魔鬼附身,以至于看守他的獄卒嚇得對他望而卻步。
唐泰斯把憤怒轉嫁到他周圍的一切上,他遷怒于自己,遷怒于周圍每一樣沒有意義的事物,如他的破爛床,如冰冷的石墻,或從窗口吹進來涼絲絲的海風,維爾福檢察官給他看的那封告密信在他的腦海里重新浮現出來,字體就如同鮮血一樣血紅。
他絕望而麻木等待著,缺乏交流變得遲鈍的思緒甚至都無法認清將他推入痛苦深淵的是上帝的報應又或者來自于人的仇恨。
······
愛德蒙·唐泰斯在獨孤的牢獄中準備絕食自殺的時候,他聽到了監獄石墻傳來的異響,他與那位神秘的犯人談話了,已經孤獨太久的愛德蒙·唐泰斯第一次感覺到慰藉,對他來說這就是絕望深淵里面的一縷陽光,將他從癲狂孤獨的絕境中拯救出來。
小說劇情到這里就戛然而止,再沒有時間給哈維寫下去。
自開始創作《基督山伯爵》過了三天,哈維身體癱軟在臥室座位上,呆滯疲憊的目光看著桌面上的文稿,因為熬夜他的眼睛已經布滿了血絲,右手抑制不住顫抖,手掌皮膚被墨水染成黑色。許久,喘過氣來的哈維顫顫巍巍收拾好稿件,他甚至都沒有確認這些文稿的精力,用文件夾裝好后他扶桌站起來,一股暈眩感直沖腦門,讓他打了個踉蹌差點沒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