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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悠本以為是在研究所工作過的前輩寫的,拿起書看到上面寫著的作者的名字,全無印象。翻開書,只看了不到十頁她就發(fā)現(xiàn)了七八處與現(xiàn)實有出入的地方。
再翻回前面的作者介紹,作者自稱是一名旅行畫家,曾先后十多次去敦煌臨摹過石窟中的壁畫,對敦煌壁畫及佛像都有很深的研究和自己獨到的見解。
梁悠又隨手往后翻了幾頁,越看越無語。“什么啊……”
“怎么了?”岳青松過來好奇的問道。
“你看看這個,這個人號稱自己最后一次去敦煌是七二年,可是我當時已經(jīng)在研究所了,根本就沒有見過有這么一號人物。還有這個……”梁悠又往前翻了幾頁,給岳青松指了指。“他竟然還說借住在研究所的時候,研究所里的工作人員找他收飯錢和住宿費,索要金額比市區(qū)旅店的費用還要高,真的死氣人了!平時有什么探險家旅行家過去,研究所那次不是免費供他們吃住,有時候還要跟部隊的人一起去沙漠里搜救,這個人去都不一定去過敦煌就在這里胡說。”
岳青松摸了摸梁悠氣鼓鼓的小臉,輕聲哄道:“別跟這種人生氣了,你都知道他是胡說了,自然說的就都是假話。”
梁悠何嘗不知道這人書里寫的沒幾句真話,他七二年的時候明明沒去敦煌還謊稱自己去了,那他其他的話也沒什么可信度了。這種人的行為放在后世就叫蹭熱度!看到最近敦煌熱度高了,便開始把自己和敦煌綁在一起,為自己營銷。
再說這位畫家所謂的臨摹作品,有好幾幅梁悠看著眼熟的,分明是研究所美術組的人臨摹過得。
倒不是說這個人直接把別人臨摹的拿過來說是自己的,可結合他沒去過敦煌這個事實,梁悠又充分的理由懷疑這人臨摹的不是壁畫,而是臨摹了其他人的臨摹作品。
“讓我看看是哪個出版社的,怎么能審核這么不嚴格。”梁悠翻到封面記下了出版社的名字和聯(lián)系電話,打算回到研究所一定要跟季所長反應這件事情。這個人蹭熱度就算了,還踩真正在敦煌做事的人,拔高自己的形象,這她絕不能忍。
梁悠隨便翻了幾頁,就看到他除了編造了收費的事情,還說研究所的人粗暴對待文物,后面對他看到研究所工作人員的舉動后是如何的心痛如何憤怒進行了兩大段的心理描寫。
對于一名文物工作者來說,被指控這種罪名就等于是對他工作素養(yǎng)和道德的全盤否定。別人明明沒有做過,為什么要被扣上這么一頂大帽子?!
梁悠越看越生氣,等到回去向出版社投訴已經(jīng)不足以平復她此刻的憤怒心情。
向四周看了一圈,梁悠把這些書都摞在一起,想把它們都從敦煌圖書專區(qū)里搬走。
岳青松發(fā)現(xiàn)她的意圖后趕忙把手里的書先放下,幫梁悠把那些書都搬到了旁邊的角落里。
雖然這么做有些自欺欺人,可眼不見為凈,看不到礙眼的東西梁悠心情一下了又好了起來。挽著岳青松的胳膊繼續(xù)挑選自己想要買的書。
當天回到家后,梁悠就給季所長打了通電話說明了情況。研究所本身也有編輯部門,和其他出版社都有些交情,應該很快就能和對方取得聯(lián)系。
季所長聽她說了情況后告訴梁悠不用擔心,他會和那邊出版社交涉的。
季所長和梁悠態(tài)度差不多,渾水摸魚想要提高自身知名度不是大事,但是抹黑別人,損害研究所形象這件事是萬萬不能姑息的。現(xiàn)在研究所的一切都是一代代人的心血鑄造而成的,決不能讓莫須有的指責抹殺掉他們的努力和堅守。
季所長的行動很快,第二天晚上就給就梁悠回了電話,說事情已經(jīng)得到了解決。
對方利用的無非就是出版社和研究所的信息不等對,還有出版社懶于求證的心理,想要借敦煌提升自己的形象和知名度。
季所長親自聯(lián)系了對方出版社,對方聽到事情經(jīng)過后連連道歉,并保證以后一定嚴格審查,絕不會再出這種問題。至于已經(jīng)出版的那些,他們會聯(lián)系書店全部下架,絕對會配合研究所盡力彌補出版社犯下的錯誤,不讓負面影響繼續(xù)擴大。
季所長和梁悠都清楚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只能希望出版社能夠說到做到,下次出版前哪怕打個電話過來核實一下也好啊。
轉(zhuǎn)天,梁悠講完課和岳青松再次去逛書店的時候,正好碰到店員將一堆書用尼龍編織袋拉出來。梁悠湊過去看了看,最上面的都是那個《我與敦煌石窟七八十事》。
店員看梁悠一直盯著,還以為她對這書有興趣,于是問道:“你要嗎,要的話就拿走,不用給錢。反正也是要賣給收廢品的了,沒用了。”
聽到他的話梁悠抬頭沖著對方笑了笑,高聲答道:“多謝,不用了。我覺得廢品收購站才是真正適合它們的地方。”
第102章 番外:五年后(下)
部隊里每年可以申請兩次探親假, 像岳青松和梁家勛這樣在邊防部隊服役的, 探親假的時間要比普通部隊更久,一年差不多能有一個月。
不過說是有三十天的假期, 事情來了根本沒辦法休, 有時候探親申請打了又要取消,來來回回折騰好幾次才回成一次家。尤其駐守邊疆責任重大, 梁家勛和岳青松都有過一整年沒歇假的時候。
為了保障軍隊里有足夠人員留守,出于照顧普通戰(zhàn)士的角度, 軍官一般都不選擇在節(jié)假日期間休假,把過節(jié)回家的機會讓給戰(zhàn)士們。不過因為這一次想要全家吃頓團圓飯,所以梁家勛申請了春節(jié)的假期,這也是他入伍后第一次回家過春節(jié)。
最近邊境情況穩(wěn)定,沒有什么大事。岳青松干脆一下子申請了十幾天的假期, 打算跟梁悠在梁家過完元宵節(jié)再回去。梁悠也是工作后第一次休這么長的假期, 除了陪爺爺奶奶外還計劃了很多活動。
初十這天天氣不錯, 喜歡宅著的梁悠也生出了出去曬曬太陽的念頭,和岳青松一商量, 兩人拉著手決定去附近的公園散心。
現(xiàn)在首都的氣溫已經(jīng)降到了零度以下,冷的梁悠能不出門絕不出門。不過公園里的人依舊不少,唱戲的、下棋的、還有在抖空竹的, 裹著棉襖將脖子所在衣領下的梁悠只能感嘆老人家們體格真好, 不是她這種天天宅在家的能比的了的。
公園后面還有一片湖,梁悠記得上學時每年春游活動,學校就會組織他們來公園里野餐, 在湖里劃船。春游什么的梁悠倒是不感興趣,不過少上一天課她還挺開心的。她當時很喜歡坐在湖邊,翻看著爺爺幫她買來的和歷史相關的書籍。
梁悠雖然不是啥天才少女,但重生一世小學初中的課程對她真沒啥難度,跟每天坐在教室里發(fā)呆比起來,總歸是春游更自由一點。她宅是喜歡宅在家的,并不想悶在宿舍里。
現(xiàn)在還是冬天,湖邊倒是沒有野餐吃飯的,不過在結冰的湖面上在滑冰玩耍的人卻是不少。
梁悠有些心動,轉(zhuǎn)過頭眼巴巴的看著岳青松。岳青松心領神會,指了指冰面上的冰爬犁。
“要租個平爬犁玩兒嗎?”
梁悠用力點點頭,臉上寫滿了渴望。
岳青松搖頭失笑,拉著她在湖邊,想要找找租爬犁的人到底在哪兒。梁悠眼尖,一眼看到了指給他看。
“師傅,爬犁怎么租啊?”岳青松問道。
租爬犁的轉(zhuǎn)過頭,跟梁悠正好對上眼。
梁悠倒抽了口氣,“你……”
“噓……”租爬犁的人將食指豎在嘴唇前,神秘兮兮的示意梁悠。
梁悠無語的瞥了他一眼,嘴角抽動。還是如他所愿的壓低了聲音,湊近后小聲問道:“你出獄了?”
那邊高旭也壓低了聲音,答道:“出來四年了。”
高旭當年以倒賣文物的罪名被判入獄,因為有立功表現(xiàn)最后被判了三年,于四年前出獄。
梁悠定定看著他,打量著許久不見的高中同學。現(xiàn)在的高旭眼神已經(jīng)和當年已經(jīng)完全不同了。當年的高旭眼睛里燃燒著欲望,對金錢和財富的渴望驅(qū)使著他一度走上了歪路。而現(xiàn)在的高旭,眼神平和了不少,看起來還有幾分安然。
梁悠有些好奇,他是怎么大徹大悟才能又回歸正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