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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時山延什么也沒有說,他吹著自己的口哨,把白沫在水龍頭下沖掉,然后俯身洗了把臉。
晏君尋放好枕頭,調整著自己習慣的位置。他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跟人睡是種挑戰。
時山延關掉水龍頭,抬起眼睛,就這樣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他不笑的時候有些淡漠,像是塊冷硬的大理石。他繼續聽著晏君尋的動靜,仿佛是在玩什么游戲。
晏君尋點開了光屏。晏君尋坐在了被褥上。他在看案子,工作能很好地緩解他不擅長的情緒。
時山延笑起來,眉毛上的水珠沿著鼻梁往下淌,他覺得晏君尋很有意思。
你該多表現出點好奇。
時山延這么想著,甩掉水珠,站直了身體。他系好浴巾,神清氣爽地打開了門。
* * *
【這些資料都是玨整理出來的,我已經看過了。你如果有什么問題,隨時可以問我們,我們加班。】
晏君尋想了想,回復樸藺。
【好的。有督察局在2160年對第一起案子的陳述檔案嗎?】
那頭沒有回復,過了兩秒,樸藺直接把檔案發了過來。
【有是有,但是沒有有用的信息。你知道的,那會兒聯盟剛開打,這種案子沒人管。】
晏君尋迅速瀏覽了一遍檔案。當時的調查員只負責盤查相關人員,粉紅夢的女孩兒都說吳瓊花像大姐。她自己經濟狀況很差,卻接濟了不少小姑娘。
【那些女孩兒現在都找不到了,當時全用的是假名字。】
樸藺敲了敲鍵盤,接著說。
【除了那個炒樓的老板,她沒有跟過其他人那么長時間。】
這跟年齡有關系。吳瓊花生孩子的時候都已經42歲了,原本就是高齡產婦,再加上產后沒有好好將養,心急火燎地回到店里工作,身體很差,沒辦法再像幾年前靠容貌吃飯。她的客人多是有特殊癖好,或特殊需求的人。
晏君尋想到兇手擺弄過的尸體。
時山延在客廳和熊貓講話,他們還準備打游戲。
晏君尋劃開光屏,倒在枕頭上,盯著房頂的燈發呆。那燈照得他犯暈,畫面逐漸轉動起來,變成吳瓊花的房間。
吳瓊花躺在床上睡覺,她應該關上了窗戶。晏君尋記得那個房間里的窗簾顏色。
兇手裝成上門的嫖客可能性最大,這樣吳瓊花才會正常開門。但是他必須提前準備,他踩過點,或者跟蹤過吳瓊花的客人。他肯定隔著門對吳瓊花說了幾個吳瓊花熟悉的名字,不然久經江湖的大姐能意識到危險。
別小看吳瓊花這樣的女人,她得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才能像蒲草一樣頑強生長。然后她打開了門,問了對方價格。
晏君尋在想。
兇手很像權力支配型的殺手,操縱這些受害人讓他感覺快樂。不僅如此,傷害受害人還會讓他感覺滿足,那是他在生活里沒有的東西。同理,“瘋子”也是這種類型。
瘋子逼瘋陳秀蓮產生的蝴蝶效應影響到了這個案子的兇手,他給兇手提供了新的思路,讓兇手在時隔3年后再度犯案。從另一個角度想,這就是瘋子說的“下一個游戲”。
晏君尋開始懷疑劉晨真的知道什么嗎?劉晨更像是心懷鬼胎的跳梁小丑,自以為能在這些事情里撈到好處,但他或許就是瘋子釣鉤上的餌,連魚都不算。
如果這個案子確實和瘋子有關系,那么他——他們究竟想干什么?
晏君尋分不清是他吸引了瘋子,還是“晏君尋”這個名字吸引了瘋子。他猜測瘋子知道阿爾忒彌斯不少訊息,對自己有些了解。
時山延在和熊貓打網球游戲,他們一左一右,對著占據墻壁的光屏用力揮動手臂,那“砰”的撞擊聲砸出一片沒感情的虛擬喝彩。
晏君尋關掉燈,塞上耳機,裹起被子滾到角落,面對墻睡了。
* * *
時山延喝著牛奶,對熊貓說:“你是我見過打球打得最好的熊貓。”
“謝謝!”熊貓高興地叉著腰,它看了眼時間,“你該睡覺了,我們下次還可以一起玩!”
“數據保存就交給你了,”時山延把空杯子放回托盤,在關燈前低聲問,“你半夜會串門嗎?”
“不,”熊貓很有職業操守,“等晏先生睡著了,我就會自動進入休眠模式,直到明早。在此期間,除非你們叫我,不然我是不會出現的。”
“明早見。”時山延關掉燈,順便用蕾絲花邊的桌布蓋住了書桌上的小書柜。
正在激情打音游的蘇鶴亭摘掉耳機,發現晏君尋家黑了。他敲了幾下控制鍵,攝像頭卻像個只會轉頭的傻子。
“干嗎?”蘇鶴亭打給時山延,想讓他把該死的桌布拿掉,但是電話被掛掉了。
【你媽的。】
蘇鶴亭給時山延發消息。
【晏君尋不能離開我的監控!】
【你看到消息沒有???】
【喂。】
【靠!!!】
【你到底要干嗎?】
蘇鶴亭發了一串“驚恐”、“流汗”、“掃射”的表情包,但都石沉大海。最后他重新戴上耳機,幾乎要貼到光屏上聽著聲音。
“你想聽歌嗎?”熊貓在休眠前通過信息問蘇鶴亭,“我可以給你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