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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車里對著倒車鏡擦掉了口紅,不過我建議你們不要在噴完香水以后相擁,味道真的一言難盡。”時山延把消息發(fā)出去,再次看向劉晨。
劉晨在他的注視里胸口起伏。
“她是你夫人的朋友嗎?”時山延漫無目的地猜,“你的人際關系看起來很復雜,實際上就那么幾個。她比你夫人年輕,挑選的香水……味道真的很明顯。你覺得這件事情會曝光嗎?你不在乎,但她不是你唯一的情人吧。”
“別說了,”劉晨拽著衣服的樣子就像拽著遮羞布,他喊道,“你根本證明不了……毫無邏輯!”
“誰在乎,”時山延露著犬牙,讓人分不清剛才的話究竟是真是假,他重復著劉晨的話,“公眾需要什么,我們創(chuàng)造什么。”
劉晨煩死側寫師了,他甚至覺得情人的口紅印還在自己臉上,自己渾身都是破綻。這他媽究竟是怎么猜到的?
“快點,”時山延垂下食指,印有熊貓的創(chuàng)可貼引人注意,他說,“我再確認一遍。‘擺渡人’給你發(fā)的是這個嗎?”
劉晨梗著脖子,僵硬地說:“……不是。”
晏君尋的通導器一直在振,消息瘋狂彈出。
【你還在生氣嗎?】
【因為接吻?】
【給我點表情吧。】
【你干嗎不繼續(xù)看我呢?】
【“偷窺”真的讓你感覺羞恥嗎?用不著。】
【請你看我,快點。】
晏君尋忽略這些消息,他盯著面前的白紙,直到消息頁面彈出一句。
【我是不是沒告訴你,昨晚我在浴缸里自慰過了。】
晏君尋捏著通導器,倏地看向時山延,不敢相信。
第43章 青蛙
時山延氣定神閑地迎接晏君尋的目光。
晏君尋在大腦當機前還在分析時山延的表情, 最后在滿腦子的警告聲里得出結論。
時山延說的是真話。
這他媽是真的!
那邊的姜斂還在詢問劉晨:“‘擺渡人’到底給你發(fā)了什么?”
“真的是日記!”劉晨把西裝都攥皺了,“……只不過是手寫日記的照片。”
“看到我們的側寫師了嗎?不要再撒謊了。我們要看看這些照片,”樸藺用筆指了指劉晨面前的光屏, “你馬上如實發(fā)過來, 不然我們會檢查你的編號資料。”
玨適時接話:“我們的檢查是合法的。”
“我知道了!”劉晨又坐回去, 他用力點著光屏,“‘擺渡人’就發(fā)了這些給我,我都給你們了,可以了嗎?能結束了嗎?”
樸藺看著那些照片, 它們都是手寫日記。拍攝照片時的光線很差,日記應該被水打濕過, 有些字跡不清晰, 但和劉晨偽造的截圖有些出入。樸藺趁著記錄的空隙給玨發(fā)消息。
【這人嘴里就沒有幾句實話。】
【晏先生最開始就暗示過他,】玨停頓幾秒,繼續(xù)回復, 【晏先生當時給了他紙筆。】
樸藺想起幾分鐘前劉晨拿到紙筆時的神情,他瞄了晏君尋一眼。
【側寫師怎么猜到日記是手寫的?】
【信息捕捉。兇手在每次犯案后都留下了手寫的“再見”。】玨想提醒樸藺工作時間別聊八卦,可它還是沒忍住,【我爸爸說晏先生的捕捉能力堪比光軌區(qū)的雅典娜。】
樸藺想感嘆一句,又覺得沒意義。他余光里的晏君尋神色冷漠, 又是一副不高興的模樣。他想:這家伙干嗎總是不高興?
晏君尋的通導器還在振動, 他忽然攥緊通導器,把它當著時山延的面關掉了,然后扔進了抽屜里。
“你和‘擺渡人’私聊過嗎?”姜斂鏡片后的眼睛盯著劉晨。
“當然私聊過,這種信息誰不想要呢?”劉晨很容易忘記自己吃過的癟,“‘擺渡人’給我留言,我看到以后就私聊了他。不過我要先聲明一點, 我不知道他就是兇手。”
姜斂接著說:“你不知道?你在視頻里和他通話的時候可沒有驚訝。”
“我覺得你在夸我專業(yè),這是基本的臨場應對能力。”
樸藺跟著說:“正常人遇到這種事情都會報警吧?你為什么不打給督察局?”
“你說的不是正常人,而是普通人,”劉晨擺正姿勢,他決定再給這些人上堂課,“你能確保督察局里沒人給其他媒體透露消息嗎?我不會給同行分享我的第一情報。這案子就適合做專題,它享受著陳秀蓮帶來的曝光紅利。現(xiàn)在的結果不好嗎?大家都在關注這個案子。”
“關注”是劉晨講話的要點,他不止一次提到這個詞。
“我私聊‘擺渡人’的時候,他還很正常呢,和他在通話里表現(xiàn)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劉晨想了一下,“這也是種爆點,這種具有反差特性的人物形象,很容易給公眾留下印象。我想這案子不論最后結沒結,‘擺渡人’都會成為很多藝術作品的素材。”他說到這里,又看向時山延,帶著點微妙的討好,“你們也可以借助他為側寫師扳回一局。一個心理變態(tài)的系列兇殺案兇手,被一個黑豹出身的觀察力非凡的側寫師抓住了。這多好,到時候大家都會崇拜側寫師的。”
樸藺懷疑他們在場的每個人都是劉晨眼里的“數(shù)據(jù)”,他可以把他們隨便放進自己的報道里,用點藝術加工,攪起輿論罵戰(zhàn),引來所謂的“關注”。劉晨就要這些,他的道德就跟他說的“社會弱勢群體”一樣,都被他輕描淡寫地帶過。
時山延玩著手里的通導器,說:“你把那叫作‘崇拜’?那只是不成熟的幻想模板。一個黑豹出身,觀察力非凡的側寫師,他在停泊區(qū)案件里面對邪惡的兇手們戰(zhàn)無不勝。那不是側寫師,那是神棍。”
這種崇拜對督察局和側寫師都沒有好處,劉晨是在靠輿論捏造一個人設。這個捏造出來的“側寫師”,當他接受群體崇拜的那一刻起,他就與晏君尋本人脫離了。他既要完美符合個體苛刻的道德要求,還要時刻遵循個體基于人設屬性的幻想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