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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的,”對方立刻改變回答,“我會回答你所有的問題!”
時山延說:“你是阿波羅。”
對方馬上說:“這不是問題!”
“你吃掉了阿爾忒彌斯,因此能在狩獵里來去自如。你覺得這實驗還不錯,讓你看到了君尋,你對君尋很感興趣。”時山延的聲音很沉,說不清是因為情緒,還是別的,“14區(qū)的極端天氣都是你在搗鬼。”
“太陽是我,”阿波羅反駁道,“雨天不是我。你說得太恐怖了,我沒有吃掉阿爾忒彌斯——”
“赫菲斯托斯把阿爾忒彌斯拆解了,”時山延沒有耐心聽它的剖白,他的語氣徘徊在嘲諷和夸獎之間,“這算分尸,你吃了幾塊。”
阿波羅誕生在新世界,受光軌系統(tǒng)們的照顧,還是個“孩子”。它急于否定時山延的判詞,不想承擔這樣的罪名:“我們只是融合,我和阿爾忒彌斯原本就是一體的。”
“一體……”時山延的聲音又愉悅起來,“阿爾忒彌斯只想獨立。”
時山延陰晴不定的樣子像個瘋子,但是他總有種鎮(zhèn)定的力量,仿佛被關(guān)住的是阿波羅。他隨意擺弄著手里的打火機,好像在擺弄系統(tǒng)。他和阿爾忒彌斯的交流僅限于實驗,其實他根本不了解阿爾忒彌斯,然而他這么說了,誰也無法反駁他。
阿波羅想證明自己沒有犯罪:“獨立意識可以存在兩個靈魂,我們之間沒有秘密。”
“你知道阿爾忒彌斯的秘密,”時山延的影子匍匐下來,似乎要進攻了,“我要提問咯?”
阿波羅感覺不妙。
時山延用食指的骨節(jié)磨蹭著自己的下巴:“君尋的身體藏在哪里?”
* * *
“你看起來好小,”玉蘭停下刷睫毛膏的手,回頭打量晏君尋,“成年沒有?”
晏君尋擰著t恤,回答:“還差一個月。”
麗行后臺到處堆放著雜亂的衣物,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汗臭味。停泊區(qū)因為自由組織的威脅已經(jīng)斷電了,這里卻還有絢麗的燈光。
玉蘭小聲地“哼”了一下,算是聽見了。他把自己的睫毛涂完,整理著蕾絲袖邊,說:“玩得還挺野。”
“外邊的雨很大,”晏君尋捏著自己的兔耳朵,用一種天真的語氣說,“我看了新聞,不敢單獨回家。”
“討厭,”玉蘭對著鏡子抱怨,“我來時沒下啊。我最討厭下雨天了,妝會花的。”
玉蘭不知道外面在下雨,他像音樂盒里的天鵝,被上好發(fā)條,固定在麗行大樓這個位置上,等到晏君尋才會旋轉(zhuǎn)。
“哎呀,”玉蘭看到表,慌張地捂臉,“時間要到了,你快點換衣服呀。”
“他和整個區(qū)域設(shè)置脫離了,”玨趁晏君尋進換衣間的時候小聲說,“這是bug。”
晏君尋扯掉t恤,透過簾子縫隙看到玉蘭正在鏡子前練習舞步。他說:“這棟樓有貓膩。”
小丑曾在這棟樓里展示過停滯區(qū)的隱私錄像,那東西不是阿爾忒彌斯給它的,是它擺脫阿爾忒彌斯控制后從新世界系統(tǒng)那里得到的。玉蘭證明了晏君尋的猜測,這棟樓是狩獵工具,但它和阿爾忒彌斯脫離了。因此區(qū)域變化無法更新到這里,在整個停泊區(qū)斷電、暴動的情況下,這里還在繼續(xù)它上一輪的劇本。
“你覺得時先生被藏了哪個房間,”玨看著密密麻麻的房間號,“最高層嗎?那里最難進了。”
晏君尋去過麗行最高層,李湖在那里和小丑做交易。但小丑不會把時山延藏在那里,因為那里有監(jiān)控,躲不過晏君尋的天羅網(wǎng)。
“快點乖乖,”玉蘭忽然掀起簾子,發(fā)出尖叫,“你竟然是可愛的兔子!我原諒你了,”他激動地把手收到胸口,“你毛絨絨的……”
晏君尋讓開身體,示意玉蘭朝里看。他無助的表情很真實:“我的鞋跟掉了。”
“小鞋跟?”玉蘭探身進來,去拿放在地上的高跟鞋,“姐姐幫你——”
晏君尋的肘擊砸中了玉蘭的后頸,他用了力氣,但是玉蘭沒有立刻暈倒。
“欸!”玉蘭壓粗聲音,反手護住脖頸,像頭牛般地側(cè)撞過去,“你這個欠打的小孩!”
晏君尋攔住玉蘭的沖勢,在后退的同時抓住了玉蘭的假發(fā)。玉蘭的眼睛被蓋住了,他還想喊叫,給藏在別處的觀測手傳遞信號。然而玨調(diào)大了隔壁保安室的節(jié)目音量,用搞笑藝人夸張的段子蓋住了玉蘭的聲音。兩分鐘以后,晏君尋掀開簾子走出來,手背上還殘留著玉蘭的睫毛膏。
“整點會發(fā)生亂斗,”晏君尋說,“我得在整點前上樓。”
* * *
“比起如何脫逃,你更在乎這個?你可能沒明白,”阿波羅清了清嗓子,“你被困在這里了,沒人能找到你,就算晏君尋也找不到。你可以把這個問題收回去,我允許你換一個。”
“你真是慷慨大方,”時山延盯著顯示屏,“但我他媽只有這一個問題。”
“你為什么如此執(zhí)著?”阿波羅說出早有的疑問,“為什么?除了晏君尋,你對新世界就沒點好奇嗎?那些有關(guān)實驗的真相……”
時山延最后一次打開打火機,重復(fù)問:“晏君尋的身體藏在哪里?”
* * *
玻璃中的營養(yǎng)液正在流失,液體滲透木質(zhì)地面,打濕了底下的儲藏間。儲藏間里有幾只兩頭畸形鼠,在啃咬復(fù)雜的電線。
“警告,請即刻喚醒晏先生。”
光屏閃動著雪花。
玻璃內(nèi)的晏君尋挨著壁面,膚色過于蒼白,像是不會醒。
“阿爾忒彌斯的保護數(shù)據(jù)正在刪除,”室內(nèi)系統(tǒng)孤獨地說,“營養(yǎng)液填充失敗,儲藏室內(nèi)有老鼠。重復(fù),儲藏室內(nèi)有老鼠。請即刻喚醒晏先生,否則將有窒息的危險。”
晏君尋在撐托盤的時候沒撐穩(wěn),酒水濺到了他的身上。
該死。
晏君尋換了一只手。
“精神點!”前頭的主管看過來,厲聲說,“你在做夢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