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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無玦淡淡一笑,也是,這種紈绔能吃得了征戰(zhàn)沙場的苦嗎?
他將灰隼遞過去,皇上隨意。
蕭歸神色不定地打量著他,也不知是不是日光下的緣故,他向來蒼白的臉上仿佛鍍上一層玉色,透明得幾乎可以看見他薄薄皮膚下的青筋。
蕭歸接過灰隼,一言不發(fā)地翻身上馬,一夾了馬肚,縱馳而去。
溫無玦搖搖頭,正準備也抽身離開。
許鼎卻步至他身邊,與他一道走出重重大帳,來到校場上。
兩人一時無言。
許鼎在斟酌著是否要告訴溫無玦,蕭歸其實做夢都想去征戰(zhàn)殺場?可他也吃不準溫無玦到底是個什么態(tài)度,畢竟他一貫是不讓皇帝涉險的。
他私以為,溫無玦確實是個無可挑剔的清正臣子,卻未必是個靈活變通的帝師。
可他偏偏既是相父,又是帝師,掌控朝政,說一不二,古板剛直對上桀驁不羈,不鬧翻天了才怪。
許鼎在揣度溫無玦的同時,溫無玦也在揣度許鼎與蕭歸的關系。
從剛剛的情境來看,二人不像君臣那般生疏,反而很熟稔。
也許蕭歸經常來后山打獵,所以二人接觸較多。
滿朝大臣,支持蕭歸的人不多,但那些人都是可有可無的。關鍵是這個手握禁軍兵權的許鼎,他對蕭歸是什么態(tài)度?
若是溫無玦想要廢了蕭歸,許鼎的支持可以說是一舉定乾坤,畢竟京城附近拉不出一支可以與禁軍相抗衡的軍隊了。
溫無玦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撫著手袖上的暗紋,心中嘆了口氣。
罷了,他也還未決定是否要廢了蕭歸,再觀察看看,若是他乖乖聽話,他不是不能讓他待在帝位上。
第8章 論戰(zhàn)
溫無玦回到府上的時候,已然暮色沉沉。
見他回來,溫伯忙讓人擺上飯菜,給他取下蔽膝。
丞相累著了吧?飯菜才剛做好的,熱乎著呢。
溫無玦點了點頭,順口問道:糧米清點得如何?
溫伯一揮手道:咱家能有多少糧可以清點,不消兩個時辰就清點完了,不過是在那兒做做樣子。倒是咱們家的那些個親戚,今日到莊上領糧的時候瞧見了,真以為我們有萬石糧米,素日又嫌我們給的太少,估計背地里要言三語四了。
不用理會他們。
溫無玦喝了口熱熱的湯,絲毫不在意,不過是一群無法自力更生的寄生蟲罷了,掀不起什么風浪。
用過晚飯,沐浴過后,溫無玦披著厚厚的大氅伏在案前,仔細瞧著南疆的地圖。
這里是個架空的朝代,地方名字也無從考起,地圖畫得更是與現代的千差萬別,溫無玦看起來十分吃力。
奈何南疆這塊地方對于大梁來說十分要緊,地處偏遠,朝廷往往鞭長莫及,卻絕對不容忽視。
北方又有匈奴虎視眈眈,目前看起來風平浪靜,但要不了幾年,大梁內部矛盾急劇膨脹,坐大的世家與不斷流離失所的百姓會形成嚴重的內憂,內憂必定招致外患。
到時候前有狼后有虎,南北夾擊,本就根基不足的大梁不可能抵擋得住。
趁著現在國中尚算平穩(wěn),南疆三洲必定要以最小的氣力,快速休戰(zhàn)養(yǎng)民,廣積糧,高筑墻,以備日后之需。
所以,這次戎敵騷擾邊境,不能打持久戰(zhàn),那只會徒然消耗糧食,必須想個法子速戰(zhàn)速決。
挑燈看了半夜,溫無玦才大致弄懂了地圖,結合著安平侯遞上來的兵報,粗略標出戎敵經常出現的地方,估摸著他們的劫掠策略。
直到更漸漸深了,溫伯來給他換茶水,發(fā)覺他還未睡。
丞相,夜里寒氣更甚,丞相身子又不好,早點休息吧。
溫無玦揉了揉酸澀的眼皮,從善如流,好。
躺在床上,溫無玦困意深重,卻遲遲無法入睡。
腦中縈繞著剛剛的地圖,在心里思索著。
翻來覆去,直到幾乎天光漸明才睡去。
不出意外的,他起晚了。
睜眼時已經巳時中了。
陸嘉已經在外面等候他上朝,溫伯給他打水洗漱,更換朝服。
怎么不叫我?
溫伯瞧著他眼下一圈烏青,心疼道:昨晚丞相那么晚才睡,多休息一會。人也不是鐵打的,這么熬不休息怎么行?
溫無玦也不說什么,只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大梁官員是卯時上朝,跟中國古代類似,所以也有點卯應卯的說法。
玄翊殿前,官員們排成常常的兩列隊伍。
他們早已到了,卻始終不見丞相,個個交頭接耳,丞相可是從來不遲到的。
連一向懶散的蕭歸都到了,一早坐在龍椅上,一言不發(fā)。
皇上今天也是奇了,居然有耐心在上頭等著。
誰說不是?要是換了往日,不早讓我們下朝回家?
哎,這丞相怎么回事?
別又是被上面那個給氣倒了?
在眾人嘈雜的議論聲中,溫無玦姍姍而至。
他面色泰然地從一眾朝臣中間走過,對跟他行禮的同僚點頭致意。
蕭歸瞧著他一身素色的外袍從遠處走來,腳步輕緩從容,臉上沒有半點遲到的赧意,心下越發(fā)浮起疑竇。
怎么覺著,這張死人臉越來越不像死人臉了?
仿佛從他吐血之后,就跟換了個人一樣,氣也氣不到他,整個人滑不溜秋的,搞得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在對著空氣打拳,沒勁透了。
關于南疆援軍的督軍、押糧官人選已定,所以今□□會主要議的事是南疆的對敵策略。
兵部尚書唐玉讓幾個奴才把南疆軍事地步搬了上來,大約半丈長寬,牛皮繪制的質地,十分明朗清晰。
眾人皆移步到地圖前方,仔細瞧著。
溫無玦朗聲問道:不知道諸位,對南疆對敵作戰(zhàn)有什么建議嗎?雖說戰(zhàn)場上瞬息萬變,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我們也該有個大致的方向,避免陷入上下不一,各行其事,如散沙一般。
唐玉忙點頭稱是,丞相所言在理。
他又轉向李凌與高沉賢,不知二位可有什么高見?
兩人都是南疆事宜的軍.官之一,李凌更是位處督軍,對兩軍皆有調度之權,他的策略更為重要。
然而他卻遲遲未開口,反而是高沉賢思索了片刻后,拱手道:末將日前研究南疆軍報,如今戎敵總共在四處地方頻繁騷擾,但每次出現的人馬都很少,也沒有攜帶糧草輜重,顯而易見,目的是搶掠糧食后快速撤退。
溫無玦點頭道:沒錯。
高沉賢繼續(xù)道:邊境守軍反應遲鈍是個問題,每次發(fā)現后去救援都來不及了。但也沒辦法,他們搶一個地方換一個地方,對兵多的城池就偷襲,對兵少的城池就強攻,面對我方追兵從不戀戰(zhàn)。因此末將以為,我們可以在城外山里埋伏大軍,只要他們敢來騷擾,就與城里來個里應外合,把他們包了餃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