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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升者高人一等，不僅是因為他們的強大，更是因為他們做出的貢獻。”

“沒有飛升者征服外敵、抗擊虛空，恕瑞瑪從來都不可能是一個帝國，人類甚至可能會在3000多年前就滅絕于虛空之手?！?

“飛升者有這樣的巨大貢獻，難道還不應該為人所頂禮膜拜么？”

阿茲爾換了一種思路。他沒再拿飛升者的力量說事，畢竟講這個他現(xiàn)在也講不過領(lǐng)風者。

他開始談功勞、講貢獻。

飛升者的貢獻遠勝于凡人，就活該騎在凡人頭上。

“就守護人類文明的安危而言，飛升者的確有很大的貢獻。但是...”

類似的問題，領(lǐng)風者內(nèi)部早就有過討論了。

超凡者覺得自己貢獻大，就應該在各方面都高人一等。這問題也不是阿茲爾第一個提出的。

對此，希維爾也不慌不忙地回答：“對于整個人類文明的發(fā)展和進步，你們飛升者或者說超凡者的貢獻，真的有凡人們大么？”

“不，你們扮演的角色只是武器?！?

“武器固然重要，沒有武器人類文明就無法生存，不能生存就談不上發(fā)展。”

“可生存之后的社會進步、文明發(fā)展，也是你們這些‘人形武器’推動的么？”

“不——推動文明進步的是工匠、是學者、是作家、畫家、音樂家、科學家、工程師....是千千萬萬個凡人?！?

一切歷史的前提，都是物質(zhì)生活的生產(chǎn)與再生產(chǎn)。

最廣大的生產(chǎn)者，才是歷史的創(chuàng)造者，文明的推動者。

符文之地有它的特殊性。所以李維早就在文章里針對性地提出，不能將超凡者的破壞力，和勞動人民的生產(chǎn)力混為一談。

超凡者武力再強，也不代表他們對人類文明的貢獻可以遠勝凡人。

更不代表，他們就可以拿著“貢獻論”的借口，合理合法地騎在凡人頭頂。

“可是...”阿茲爾并沒有就此認輸。

盡管在辯論中連連失利，但他還是找到了可以反駁的地方。

“你說的對，希維爾。”阿茲爾先部分認可了這位不孝女的話：“人類文明的璀璨和輝煌，少不了那些工匠、學者的貢獻?！?

但他又說：“可問題是....”

“大多數(shù)人類，都只不過是無知的愚民。他們甚至連字都不認識，從事的工作也只是最無意義的體力勞動，而不是創(chuàng)造性的研究發(fā)明?！?

“真正推動人類文明進步的，不還是那些少數(shù)天才學者、少數(shù)知識精英嗎？”

“這和那些搬磚的泥腿子有什么關(guān)系？他們對人類文明有什么貢獻，憑什么和精英享受平等的地位？”

阿茲爾很聰明地無視了精英誕生于大眾的事實，將“精英”從“大眾”這個群體割裂開來。

拉一派打一派，頓時就少了許多壓力。

他自覺找到了迦娜理論的漏洞。

“切！”沒想到希維爾卻早有準備：“你說的這些，不就是人家皮爾特沃夫玩剩下的？”

皮爾特沃夫就是走的精英路線。

那些作為統(tǒng)治者的皮城財閥商人，很聰明地將以知識分子、文化精英為代表的中產(chǎn)階層拉入了自己的統(tǒng)治基本盤，形成了對以祖安人為代表的底層勞動者的穩(wěn)定統(tǒng)治。

財閥老爺吃肉，中產(chǎn)精英們也能跟著喝湯。而最底層的祖安人則負責提供血食，將這些皮城佬一起喂飽。

屁股不同，精英和底層大眾自然形成了事實上的對立。

這樣的結(jié)果就是，普羅大眾要不就是被歪屁股的知識精英帶偏方向，被這座文明燈塔的美好表象沖暈頭腦，成為皮城財閥和籽苯主乂的忠實擁躉；

要不就是缺乏文化精英的支持和理論指導，最終在一次次的盲動中徒勞流血、失敗沉淪。

就算偶然反抗成功，也不過是完成了一次黑幫火并式的權(quán)力更迭，換了一條惡龍上位而已。

“但后來，領(lǐng)風者來了?！?

“領(lǐng)風者的干部們，許多也是精英出身。他們不會自覺高人一等，不會歧視那些在你看來愚昧無知的底層勞動者?！?

“因為我們清楚——”

“文明不僅是個別天才推動的，也是廣大的勞動人民推動的。”

“胡說！”阿茲爾反駁：“他們連字都不認識，怎么推動？”

只聽希維爾不緊不慢地回答：“很簡單——”

“文明的發(fā)展奠基于社會的整體繁榮和發(fā)展之上，而社會的整體繁榮和發(fā)展是無數(shù)人共同努力的成果?！?

就比如說：把維克托丟到3000年前的恕瑞瑪，他還造得出蒸汽機器人么？

當然不能。

維克托再聰明也不可能自己挖礦煉鐵，自己燒煤發(fā)電，什么都自己來。

隔行如隔山，哪怕是他這位大科學家，也不知道該去哪里尋找礦產(chǎn)，該怎么開發(fā)挖掘....

沒有工業(yè)文明的社會基礎(chǔ)，就根本誕生不了維克托這樣的大科學家。

“你...”阿茲爾本能反駁：“你這是強詞奪理?！?

“是庸人提供的零件重要，還是天才的頭腦重要？這如何能一概而論？”

“你才是偷換概念！”希維爾針鋒相對。

“我們說文明的進步少不了大眾的貢獻，可不是要否定英雄人物的帶頭作用，而是強調(diào)我們要創(chuàng)造出一個更好的社會，讓更多人都有機會成為精英，發(fā)揮其天才頭腦、創(chuàng)造更偉大的的成就?！?

“我們說文明的進步由天才推動，也不是為了神話所謂的天才，并以此否定創(chuàng)造穩(wěn)定繁榮的社會的普羅大眾。同樣的，我們只是在強調(diào)我們需要營造一個尊重知識分子，保護和發(fā)揮科學思想和創(chuàng)造成果的良好社會環(huán)境。請下載小說app愛讀app閱讀最新內(nèi)容

有人覺得領(lǐng)風者既然是普羅大眾的組織，就那應該一句不提天才個人的貢獻，應該讓那些知識精英都在老百姓面前低聲下氣、表現(xiàn)卑微，從而讓勞苦大眾徹底“翻身”。

這是不對的。

同樣的，有人覺得精英發(fā)揮了帶頭作用，就應該高過普羅大眾一等，就應該享受特權(quán)。

這也是不對的。

領(lǐng)風者不是二極管，不是非黑即白，非左即右的。

領(lǐng)風者是講究辯證的。

只看到天才而忽視大眾，只看到大眾而無視天才，對領(lǐng)風者來說都不是正確答案。

精英和大眾從來都不是割裂的，而是一體的。精英引領(lǐng)大眾，但也誕生于大眾、依賴于大眾，誰也不比誰高貴，誰也缺不了誰。

領(lǐng)風者認可精英的貢獻，而且在如今這個階段也會根據(jù)以按勞分配為主的原則，讓精英獲得更多的物質(zhì)回報。

但除了經(jīng)濟上的差異，在人格尊嚴、法律地位和政治權(quán)力等方面，精英和大眾都一定是平等的。

精英和大眾一起勞動，更沒什么可丟份的。

“你能理解么，阿茲爾？”希維爾眉頭一挑，反問道。

“...”阿茲爾無言以對了。

他沉默良久，才用幾乎默認的態(tài)度，訝異地看向希維爾：“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這一個月來，她的辯論能力和思想水平都在飛速進步，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他對這位“野生公主”的認知。

可恕瑞瑪首都這塊兒，除了希維爾也沒有別的領(lǐng)風者了。

難道，她一直在偷偷跟著那只青鳥遠程補課么？

“不?！毕＞S爾搖了搖頭：“我只是一直在跟內(nèi)瑟斯大學士交流討論?！?

阿茲爾：“......”

好家伙，內(nèi)瑟斯你...

我讓你教這孩子古代經(jīng)典，你就天天跟她聊這些？

“因為內(nèi)瑟斯清楚，學古代經(jīng)典救不了恕瑞瑪?！毕＞S爾看著遠處內(nèi)瑟斯辛勤勞動的背影：“而且和你比起來，他至少知道，他想拯救的恕瑞瑪?shù)降资鞘裁础?

“是飛升者的舊日輝煌，還是這片土地上的人民？”

阿茲爾聞言陷入沉思。

“所以...”希維爾期待地看了過來：“你愿意參加勞動，幫助清理運河積沙么？”

他思考許久，終于...

“這成何體統(tǒng)！無論怎么說，朕都是皇帝，是飛升者！”

阿茲爾氣呼呼地轉(zhuǎn)身離開，逃也似的離開了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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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沙海翻騰，河渠一夜疏通百里。

眾人告之于帝。

帝曰，此乃天降神跡于恕瑞瑪。宇宙無常，天道莫測，不可細究也。

其后夜夜如此。次月，河開沙盡。

——《恕瑞瑪志·沙獻帝紀》河流之汪的迦娜同志，我是你的召喚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