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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羽一聽,額心不受控的一跳,心更如擂鼓,眼睫抖動的頻率都增快了不少。那曾經的一幀幀本就模糊的旖旎畫面,似乎在他的這番話下漸漸顯露出原有的輪廓來。
“是。”宋知羽篤定的點頭,“確實……都不能當真。”
“……”
宋知羽見單易不接她的話茬,總覺著他的話里有些意有所指。又或許是他隨口的一句,只叫她這個始作俑者想的太多,過于敏感了而已。
可她這心里的大石頭高懸不落,畢竟連她自己都覺著自己的辯解有些說不過去,何況還是單易這個被騷擾的聰明人。她總是懷疑自己是不是還說了什么更加不該說的過分話,才讓單易的態度變得如此撲所迷離,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就算是破口大罵了,可是問他有沒有指名道姓,他也承認并沒有。依他的性格也沒有必要騙她,既然如此,他也不應該對號入座,認為她罵的是他。
也罷,是與不是已成定局,現在要做的不是糾纏不休,而是快刀斬亂麻。
宋知羽斂了本就淺淡的笑意,茶色眸子也漸漸蓄起了認真。
她當著單易的面刪除了他的手機號碼和通訊記錄。這才用與面色保持一致的語氣對他說:“雖說是無心之舉,但終歸是我的問題,我的錯。如果因為我的這通電話給你或是你家里人帶來了什么不必要的困擾和誤會,我誠心的向你道歉。我發誓,我真不是故意留著你的號碼想要怎么樣,也這么多年過來了,這期間要聯系早就聯系了。所以,我是真沒那些意思和心思。”
她頓了頓:“現在你的號碼我也刪除了,以后也不會發生打電話騷擾你的事兒。我保證,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擾了彼此的生活。”
單易見宋知羽態度明確的撇清關系,仿若回到了多年前。十幾歲的她那還略顯稚嫩的小臉上,露出與此刻大同小異的神色。
那時她一言一行都不那么客氣。說話做事也自成一派,還真是個天生的演員。讓他更多是無奈和無語。
不像現在,她平淡誠懇的表情,認真客氣的態度,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就像是突然將他推入冰層之下,冰水穿透肌膚,浸泡著整顆心臟,寒冷至極。
“夠了。”單易語氣也執起了一把冰刃,“我還不至于跟個酒鬼廢話。”
宋知羽是眼瞧著單易神色的變化,印象中,他從未如此冷峻過。她心里有點兒擰巴揪著的感覺,應該是之前在會所門口的后遺癥引發的。
對,一定是。
“那就好。”突感嗓子哽了一下,她用力的勾唇一笑,“再見。”
說完她便轉身,笑容頃刻落下。她沒有照鏡子,看不到自己眼底染上的那一絲紅。
“等等。”單易的聲音再次響起。
“……”宋知羽駐足,微側身子。
單易看著宋知羽,宋知羽望著單易,彼此沉默。
須臾,單易偏了偏頭示意:“才換了藥少走路,送你出去你再換車。”
“不用了。”宋知羽連笑一下都懶得敷衍,回頭便走。
可她萬萬沒想到單易會直接拽著她,毫不客氣的將她塞進副駕里去。還“服務周到”的扯著安全帶給她系上。
宋知羽瞪大眼睛往后仰,后背緊緊的貼著椅背,整個人像是點了穴道似的一動不敢動。她的鼻息間全是身前男人淡淡的清新氣味。
她暗自屏住呼吸,那股子清新倒是沒了,可卻憋的大腦缺氧,臉頰升溫。
副駕門被關上的聲音震回了宋知羽的呼吸。她一邊穩住心跳,一邊伸手去解安全帶。
誰知安全帶的彈扣剛響,駕駛座的人已經上車。余光見她的動作,直接發動車子,連帶鎖了車門。
宋知羽瞧著單易,著實不太理解他這份迷惑行為。前一刻還因為彼此的話作為終結,冷漠的分道揚鑣,再也不見。
而這一刻,他卻又不放她獨自離開。
無法理解,但她還是把著安全帶,為自己的行為找了借口:“我覺著我坐后面合適點兒。”
單易像是失聰般的打著方向盤開出停車位,看都沒看宋知羽一眼。半響,才不緊不慢的撂給她一句:“有你換座的時間,我都出停車場了。”
“……”你以為你開賽車的?
后來宋知羽才知道,單易還真玩賽車。當然,這是后話。
車子在地下停車場往上轉。車內,兩人就像是回到了先前在電梯里的感覺,氣氛詭異,只余冷氣偷偷地吐著清涼。
宋知羽余光透過內視鏡瞟了一眼駕駛座上男人漆黑如墨的雙眼,目視前方,情緒不明。
“這么多年,你就沒換電話號碼?”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問這個。
“念舊。”言簡意賅。
想過他會說的無數個理由,偏偏沒想過他會說出這兩個字。
“哦。”接不了茬,她轉頭望向了車窗外。
出了地下停車場,車沒開多遠,宋知羽就瞥見百米拐彎處那輛熟悉的保姆車。還有站在車尾巴旁邊正四下張望的樂悠悠。
宋知羽不想再節外生枝,側過頭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伸手指了指一旁,說:“在那兒放下我就行了。”
難得單易沒再說什么,打著轉彎燈,轉著方向盤,就著一旁的空地停了下來。
“謝謝。”宋知羽說著摁開被迫坐在副駕而重新系好的安全帶。
單易轉眸看向宋知羽,挺可笑的擠兌:“一晚上說了多少次謝謝,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有禮貌了?”
宋知羽剛好抬眼,就聽到他這么一句。她笑笑,云淡風輕的回:“職業習慣而已。”
而后,她推開副駕門,邁腿下去。哪知駕駛座上的人已經推門而出,繞到她這邊來了。
宋知羽的動作一滯,就看見在昏黃的燈光下探過來的那只染了亮色的大手,干凈且修剪整齊的指甲都反著旖旎的光暈。
兩人似乎都被這光圈籠罩其中,像是悟空給他們畫了個出的去卻進不來的保護圈。
“我腿又沒斷,不至于。”宋知羽說完就扶著車門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