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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羽繼續望著單易,質問他:“明明是有錢家的少爺,偏偏裝窮人。看著我被你耍得團團轉,心里很開心是吧?”
當年因為曉得他家庭困難,學業重還要努力掙錢。所以,當時他讓她把多出來的兩千塊錢補習費還給母親的時候,她是拒絕的。
那個周六是她長了十六年以來第一次如此精心的打扮自己。從約好后的每一天都在期盼著時間再快一點兒,趕快到周六。
可越是期盼著這一天的到來,越是緩慢,這時間就像是故意與她作對似的。她從未感受過一天原來可以這么的漫長。
不過五天,就像是過了數不清的年月。
也第一次體會到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滋味兒。
可真到了這一天,緊張不安又期盼興奮的各種莫名情緒都襲來了。比人生中第一次期盼春游還要興奮,激動到周五那晚失了眠。
周六早早的就起了。選什么裙子配什么鞋子,頭發是扎著還是披著,戴發箍還是夾發夾,搗鼓了一個上午。
中午吃飯的時候都沒什么胃口,象征的扒拉了幾口飯,便回臥室去了。
衣服換了一套又一套,終于在堆成山的床上選到了最開始的那件淡紫色連衣裙。換好了以后開始弄頭發,扎了拆,拆了扎,最終還是決定披著,別了個蝴蝶結的小水晶發夾。
涂了點兒口紅,在鏡子里左看看右瞧瞧,直到王穎敲門提醒她跟同學約好的時間快到了,她這才發現兩個小時過去了。
應聲后,趕緊把床上的小山丘重新掛回衣柜里。背上包包,出門前又退回到鏡子前看了看自己,最終擦掉了口紅,摘下了蝴蝶結。
懷揣著砰砰跳的小鹿看到了那個讓她這段時間變得不像自己的人時,她終于明白這一切的緣由都是因為他。
幾天反復的自我否認,到這一刻終是有了答案。
她可能真的喜歡上他了。
單易夸她裙子顏色很襯她,很好看,從那以后她就愛上了一切的紫色物件兒。包括現在她的應援色都是紫色。
那天她跟他去看了《唐山大地震》,其實是為了制造跟他獨處的機會,誰知道自己看著電影想到了哥哥,哭的稀里嘩啦。
中午吃得少,再加上哭了那么久出來就餓了。又賴著他去吃東西,買單的時候爭著給錢,讓老板都看笑話了,他說讓她給留點兒面子。
可是,面子哪有沒錢重要啊!那么辛苦掙的錢,怎么能被她吃沒了。
所以,她一定要給錢,非常的霸道強勢,老板最后收了錢,對單易說道:“現在能搶著付錢的女朋友可不多了。”
“女朋友”三個字讓宋知羽的臉瞬間染了脂粉,這心卻像是進了蜜糖罐子,說不出來的甜蜜和開心。
“不是女朋友,這還是個小朋友,可別嚇著她了。”
單易的解釋又讓她掉進了檸檬汁里,酸酸澀澀的。
那天回家以后,她才發現自己的包里有個信封,信封里不止有那兩千塊錢,還有晚上吃小龍蝦的錢。
她沒有把錢還給王穎,而是悄悄的藏了起來。
再后來,她偶爾會去錦南大學“偶遇”單易,其實每次都是躲在一邊看看他就好了,直到有一次看到他在校外被一個老人訛錢。
一群人對騎著自行車的單易指指點點,卻沒有一個人幫他這個“撞人者”說話。
宋知羽就去打抱不平了,說什么都要報警,讓警察來處理。現在到處都有天眼,是真是假查查路況監控不就一清二楚了。
可是單易沒讓,而是問宋知羽有多少錢可以借給他,然后用錢解決了這件事兒。
其實事情發生到這個地步,圍觀的人們或多或少都看得出來真相到底是什么。不過這個冤大頭愿意上這個當,也沒有人再去說什么,各自散場。
然而,宋知羽當時就挺生氣的說:“老人就有特權了?老人就該騙人了?不過就是流氓變老了而已,是非得分。”
接著又數落單易:“你也是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人,怎么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當好人不是這么當的。”
她在一邊叨叨個不停,單易卻笑著任由她叨叨,還表揚她出口成章。再等她一頓搗鼓完,才漫不經心的開口,說是要帶她去一個地方。
單易帶宋知羽去的地方是醫院,當看到眼前的一切,她才算是明白了過來,老人出去訛錢是為了患病的女兒。
單易說:“當時躺我跟前就覺著眼熟,結果再一回憶就認出了是實習醫院患者的父親,我想應該也是逼急了才會做出這種事兒。”
那一瞬間,宋知羽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不計較的人,寧愿自己吃虧,也要幫助別人。
后來,單易把這件事兒跟老師講了,看看能不能讓醫院幫助一下。宋知羽回學校也征求校領導的同意,發動了募捐。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兒,宋知羽認定了單易沒錢,家境困難,還爛好人。
那以后單易每次要還她錢她都不要,說讓他先留著應急。而他也確實回回解釋自己不是她想象中的窮,她似乎也是次次轉移話題,扯一邊兒去。
……
宋知羽抱著小開心,一副很有理的模樣,讓單易覺著這姑娘的小性子有時候來的著實莫名其妙的。
說有病還真不是冤枉她。
“我從來就沒跟你假裝過什么,那時候我是沒什么錢。從上大學開始到現在,我沒有向家里要過一分錢。宋知羽,我沒有耍你,只是每次我跟你解釋我家庭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你都不信。我能怎么辦?”
“我不是為了給你留面子。”宋知羽好笑道。
“所以,怎么能算是我騙你?”單易微微一歪頭,瞅著宋知羽說道。
宋知羽張口結舌,無法辯駁:“晚了,我回去了。”
“送你。”說完,單易把宋知羽手里的小開心抱走了。
宋知羽沒辦法只能跟上去,單易見她跟上,才繼續跟她說:“之前大家都在的時候,是因為你說不要讓別人知道我倆一早就認識,所以我才沒怎么說話。”
宋知羽驚了,這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蟲嗎?她想什么他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