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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布泊無疑是孕育過許多西域文化的,其古稱【幼澤】既是多水匯集之湖的意思。
不過,如今的羅布泊無疑是一個荒無人煙的不毛之地,尤其是夏季,中午時分的溫度能達到攝氏70度以上,抬頭看天,整個天空似乎都在熱浪下扭曲著,也沒有任何飛禽敢于穿越。
俗話說,飽暖思淫欲,如今我朝gdp世界第二,雖然這水分很大,但是,沿海發達地區無疑是相對水分較小的,甚至網絡上有人自嘲說我們西北欠發達地區扯著你們沿海發達地區的蛋了,拖了后腿了……
這話似乎有些地域歧視的味道,但的確反映了沿海發達地區在金錢浪潮下奮力打拼的一個時代弄潮兒形象。
人是喜新厭舊的動物,一旦超過【飽暖思淫欲】的地步,往往又對這個不感興趣了,如今還動不動【思淫欲】大抵會被蔑視為鄉鎮企業家,反倒是往不毛之地去探險,去吃點苦,這倒是成為時尚了,尤其是那些大都市白領階層,你要說什么去深圳對面的香江購物,別人倒要鄙視你,認為你是鄉下人剛進城,你若說要去西藏探險,別人大抵就要帶著欽佩和羨慕了。
大話西游開發組的確為公司創造了不小的利潤,這就好像古墓派劍法招招式式都是針對全真教的劍法一般,開發組的每一次更新,針對的都是玩家口袋中的那一張張紅彤彤的武皇帝。
公司高層看著業績估計也頗為欣慰,便獎勵了開發組一次藏區極限之旅,這在當下也是最時髦的旅游方式了。
實際上,網易從不做虧本買賣,看似給員工發福利,這次的活動卻叫做【哇哈哈極限之旅】,活動經費是財大氣粗的杭州哇哈哈集團贊助的,十數輛越野車全部刷著哇哈哈極限之旅的標語。
這次極限之旅,讓那些整日在蘇杭之地暖風吹熏下的宅男宅女們興奮地尖叫,一路上雖然也出了一些意外,但由于此次主持活動的是驢友圈頂級玩家,網名【兵者是兇器】,此人曾經十數次穿越藏區,更有單身穿越羅布泊的壯舉。
當然,所謂單身穿越,其實是偽命題,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認,無非也就是繞著羅布泊外圍走了大約幾百里,然后一些喜歡嘩眾取寵的新聞單位就大肆吹噓。
不過,他作為頂級玩家,自然也是知道這些都市白領的心思的,無非也就是在龍城雅丹拍個照,看一看戈壁灘的紅柳溝,若是能在探險家余純順的墓前在默哀三分鐘,獻上一束花,那便更妙了,日后便是值得吹噓的事跡。
如果,一個人拿出一個lv的包包滿臉放光和同事吹噓自己上個禮拜在香江購物,一個人很深沉地點燃一支煙說自己上個禮拜在羅布泊給探險家余純順獻了一束花,隨即拿出單反給眾人看拍攝的大漠奇景。
這兩種情況,哪一個更加裝逼呢?當然,文藝的說法是,應該是哪一個更加有文學小資的氣息呢?
前一種,就好像喝紅酒兌可樂,而后一種,無疑是在喝百齡壇特醇,然后還要告訴你,要慢慢地啜飲一口,用舌頭把它在嘴里回蕩一圈,這時候百齡壇的香味將溢滿整個口腔,口腔中的不同部位會感覺到不同的味道……
雖然同樣都是裝逼,但是檔次顯然是不一樣的。
兵者是兇器對這些偽愛好者可說是見的多了,甚至他可以很放肆地說一句,這個圈子絕大部分人都是偽愛好者。
所以,一開始,兵者還是很有耐心地給參加探險的都市白領們灌輸探險所需要的知識,只是后來時間久了,他也就不去說了,反正說了都是白說,這些人無非就是圖一個樂呵,日后說起來,我去藏區探險過的,便倍兒有面子。
這就如安子在老家的時候,他每次凌晨在天寧寺門口練武,要到9點的時候才和幾位師伯師叔和一些師兄弟去旁邊的冶春茶社吃蒸餃和燙干絲外加蝦仔云吞面。
他曾經無數次聽見各式各樣的導游指著天寧寺門口的一對石獅子問游客:你們猜,這對石獅子哪一只是公的哪一只是母的?
至于當時的天寧寺方丈是天下的大僧正,還代表朝廷出使過霓虹國宣揚我朝天威,這些,無論是導游還是游客,都是不知道的,即便個別的導游知道,怕也不會說,因為他們清楚,游客的心思根本不在這個上頭。
兵者的心情和那些個別的導游便是差不多的,說實話,這一次的所謂的極限之旅,他也清楚,無非就是帶著一幫宅男女們溜達一圈,再拍拍照,滿足他們所謂的探險愿望,也就圓滿了。
他實在很厭煩,覺得自己就像是拿著電喇叭在人群洶涌的故宮聲嘶力竭大喊【后面的跟上,跟上】的三流導游一樣。
頂級玩家也有頂級玩家的自傲,可是,再自傲,面對一沓一沓的紅彤彤的武皇帝,全得趴下。
在快到小柴旦湖的時候,他們一行碰上了十來個自駕穿越藏區的驢友,這個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和為首的那黑粗漢子聊了聊,居然還是認識的,叫不樂無語,兩人還是qq上的好友,只是沒怎么交流過。
能在這種地方碰到,也算是一番緣分了。
不樂無語建議大家干脆合并起來,這樣也有樂趣,兵者瞧瞧對方的人似乎都有些老鳥的架勢,唯一一個帶著眼鏡看起來像是一個大學生的男生,臉上還帶著靦腆,卻也跑前跑后,似乎有甘效犬馬之勞的架勢。
不樂看他觀察自己這邊,心中就嘆氣,當下就說:“兵者,不瞞你老兄說,我們之前一行十三個人,后來中途發生了點矛盾,有三人就駕車離開了,路上碰到了小馬……”
他指了指靦腆微笑的大學生,“小伙子人很好,說是畢業以后想支援藏區,這不,趁著假期先走一走藏區。”
不樂無語這么一說,兵者以為走掉的肯定是那種不服調遣的菜鳥,卻不知道在這些地方不聽老鳥的話代表著死路一條。
他對這個也深有感觸的,現代人對在野外生活是一點經驗都沒有,偏生現在的時代,年輕人大抵一個個都是眼高于頂,認為我為什么要聽別人的,非得出過幾次錯誤以后才能認識到自己的不足。
他忍不住就嘆氣,“唉!不樂,哥們我也實在不想帶這個隊,就像是黎叔說的那樣,人心散了,不好帶了。”
他說著,就自嘲地笑了起來,“前幾天還有個女孩子看路邊湖水清澈,就好奇地喝了一口,結果沒兩個小時,上吐下瀉,生生就耽擱了一天,這還是有藥,那女孩身體素質也好……”
兩人倒像是釋迦摩尼入山碰上象王,一個說自己徒弟都是笨蛋,自己傳法傳得精疲力竭想逃跑,另一個說自己手下全是傻瓜,一個個只曉得打架,吵得自己日夜不寧想逃跑……
雖然兩人只能算是互相聞名的朋友,之前也沒見過面,但在這一刻,兩人的心無疑是接近的。
兩人一拍即合,決定合二為一,繼續向羅布泊、哈密、敦煌出發。
這一下組織頓時就壯大起來,三十多人,十數輛越野車,便有浩浩蕩蕩之感。
一路上,眾人對那個忙前忙后的小馬都很有好感,這小伙子真是沒話說,尤其是聽說小伙子還在西京上大學,是準備大學畢業后要支援藏區的,眾人格外就佩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