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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科學研究表示,女人,是這世上最為堅韌的生物,不得不說,這還是有一定的科學依據的。
花事在經歷了這么多事情之后,居然沒有發瘋,這已經是了不得了。
那邊花事瞧他這個表情,似乎想起了什么,先是抿唇微微露出一個似乎是笑容的表情,借著,又垂下了眼簾,默默地就走到了一邊,隨即又有幾個人走過去似乎在詢問她什么。
安子一時間唏噓,卻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這時候栗蘭瓊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眼光看去,當下就說道:“安先生,普通人自有她們生存的法則,這些事情就不用去操心了。”
她這話隱約含著一種勸誡,畢竟,她是藏劍山莊出世的人,心懷憐憫愿為眾生求解脫,這并不代表她就必須要具體到某一個人,這就好像牧羊,她不能因為一只狼把一只小羊叼走了而脫身去追趕狼,卻至羊群與不顧。
人一旦到了某種高度位置,普通人的善惡規范就無法束縛她們。
在栗蘭瓊看來,安雨沛這位心宗太師叔,日后免不得就是心宗在俗世的代表,自然不能讓太多普通人的情感束縛住他。
沒錯,她也會因為這些人的死亡而悲慟,但是,她很快就會消除這種情緒,因為這種情緒積累下去,對她修行不利,而她也有太多的事情去操勞。
不過,安子到底是普通人家出來的孩子,兼之又年輕,那些老成謀國的心思手段,自然是一絲也無的,聞言忍不住就有些生氣,“什么叫普通人也有她們的生存法則?難道我們不是普通人么?難道普通人碰到這種事情只能忍氣吞聲?連知道真相的資格都沒有?”
栗蘭瓊看少年臉上的一絲憤怒,大抵也能猜出少年的心思,當下就勸說道:“朝廷有朝廷的難處,這類事件,若是讓普通人知曉,只會引起恐慌,對社會和諧……”
“河蟹河蟹,整天河蟹。”安子劈口就打斷了栗蘭瓊的話,“你是不是還要說,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不就是愚民么?”
栗蘭瓊頓時就不好開口了,如果安雨沛還是之前的安雨沛,栗蘭瓊早就呵斥他了,但是安雨沛已經不是之前的安雨沛了,他是栗蘭瓊的太師叔,別說是搶白她幾句,就算是指著她的鼻子大罵,甚至抽她打她責辱她,她也只能聽之由之。
幸好,安子雖然中二,雖然憤青,但是他也是有腦子的,看著栗蘭瓊臉上帶著一絲尷尬的表情不說話,他深吸了一口氣,就給栗蘭瓊道歉,“對不起,我也不是沖你發火,只是……”
栗蘭瓊趕緊點頭,“我知道安先生的心情……”
瞧栗蘭瓊這副模樣,一時間,安子有些意興闌珊了。
自從栗蘭瓊發現他這個心宗太師叔的身份,說話一直就這么唯唯諾諾的,這實在是讓他太不適應了。
這時候那邊張潛從一架武直前和數人說話似乎結束,匆匆就走了過來,“安長官,跟上頭溝通好了,雖然死了不少人,但是,上頭還是滿意的,不過,明面上的嘉獎怕就是沒有了……”
錦衣衛和東廠都不是傻子,能悄無聲息地把一整棟宿舍樓的人殺一個干凈,這樣的人,起碼也是先天大師的水準罷,你要求抓捕罪犯還不死一個人,這根本是強人所難。
先天境大師的武力值雖然不好具體數值化,但是,起碼的量化還是能做到的,譬如在城市里撞塌一座樓,這一座樓里面的人恐怕都得死光了,這也是包括朝廷在內的各國政府一直頗為忌憚的緣故所在。
你說抓捕這樣的人還不允許死人?軍隊都有死亡指標呢!
但是,正因為死人了,明面上的嘉獎自然也就不能有了,不然怎么去解釋呢?
這就如【rear-ended事件】的名言【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朝廷臺報道三十幾人死亡,外媒報道兩百多人死亡,你讓老百姓信哪個呢!
不過張潛怕安長官初次為官,又是年少氣盛,別到時候覺得自己做了事情,結果朝廷還不給嘉獎,再因此生出不滿來,這就不美了。
故此他趕緊屁顛顛跑來解釋,可安子根本不需要他解釋,這還用說么?這樣的事情,朝廷會報道才怪了。
一時間,他忍不住就揮了揮手。
張潛有些奇怪,他到底是官場老油子,雖然也能把握人心,可是終究是不能真正理解一個中二少年的想法的。
瞧他一臉詫異,栗蘭瓊也做了一個隱晦的離開手勢。
雖然很不喜歡張潛的猥瑣長相,但是栗蘭瓊還是把他喚到了一邊,“不要以為你們錦衣衛輕易地招攬到了安先生就生出怠慢之心,安先生的心思你這樣的俗人不懂……”
張潛以為栗蘭瓊又想挖他們南衙的墻角,趕緊就道:“藍麗小姐,安長官這樣的大才,我們敖鎮撫使看在眼里,自然有大用的,這些都是我們南衙的家務事,就不勞煩你操心了。”
栗蘭瓊瞧他那嘴臉,頓時就有一種抽他的沖動,想到他是安雨沛的直接下屬,一時間又忍住了,當下冷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月極盛,皎皎然掛在中空,這時候安雨沛看著這茫茫的戈壁灘,無數軍人在忙碌,那些尸體雖然清理了,但空氣中血腥味依然極重。
看著這一幕,安子有些發呆,雖然才入錦衣衛不過數日,他倒是生出一種經歷官場一輩子的人才會有的心思來,那是一種恍然大夢的感覺。
不是他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實在是他所經歷的事情,普通人一輩子也不會碰到。
和張潛不同,張潛看人用眼,雖然張五爺眼光的確很厲害,但是,栗蘭瓊看人是用心的,所以這時候走過來的栗蘭瓊一下子就看明白了安雨沛的心思。
她忍不住就說了一句,“安先生,過去說,公門之中好修行,說的便是這個道理了。”
安雨沛聞言忍不住點了點頭,的確,昨夜如此慘烈,如果馬之爵這樣的人沒死,還繼續為禍,那不知道得有多少人死去。
看少年點頭,她便謹然立在旁邊,倒有伺候在一邊的意思。
雙手抱膝坐在地上的安雨沛瞧她這樣,忍不住就道:“陪我坐一會兒罷!”
栗蘭瓊略一猶豫,便在安雨沛身邊坐下,兩人同時看著圓月不語。
這種意境,普通人不懂,那邊張潛看栗蘭瓊和安雨沛并排坐著,自然感覺這就像是情侶一般,忍不住呸了一口,壓低了嗓音自言自語道:“有什么了不起,還不是得拜倒在我老張的上官的牛仔褲下……”他說著,忍不住就想,這似乎得跟老板他說說,可千萬別給東廠把人挖走了。
兩人枯坐到了天明,安子腳跟前的一個包包中突然就一陣震動。
這包中是不樂無語的遺物,他瞧著不樂死在他跟前,心中未免難受遺憾,就想著找機會把不樂無語的遺物給送還回去。
咦了一聲,他心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微微一動,伸手過去取了包一看,卻是一只手機。
略一猶豫,他接聽了。
那邊一個焦急的聲音響起,“不樂,我是老傅,我師弟呢?趕緊的,把我師弟叫過來聽電話……”
膻中穴處又是微微一跳,他頓時開口,“傅師兄,是我,怎么了?”
那邊老傅說了一番話來,安子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