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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九幽躬身而立:“主子。”
謝九玄眸光注視著茶盞中綠瑩瑩的水,眼中含笑,聲音慵懶:“皇上如何?”
“主子幾日照顧,皇上燒已退,太醫(yī)說無事了。”他想起遇到阮寧,眉間煞氣更甚:“阮小姐是否——”
謝九玄擺了擺手:“阮姑娘來還庚帖,婚事作罷,日后不必緊張。我看她改了性子,不會再亂來。”
九幽詫異了一下。
他癱著臉:“主子,小乙私自闖了阮府,今日懲罰已到期。”
“阮姑娘發(fā)現(xiàn)了他?”謝九玄起身走到窗前,伸出修長手指拂了拂棗樹新芽。
“是。”
“真是奇怪。”謝九玄聲音低沉,看著院中灑落的梨花輕笑了一聲,“午膳在宮中陪皇上吃吧。”
“是。”九幽眼波一頓,“阮府是否要派人——”
“不必。”
*
阮將軍入京以后負(fù)責(zé)禁軍訓(xùn)練,每日需去城防營,出了寧國公府,阮寧跟阿爹分開。
走過幾條街,剛轉(zhuǎn)過彎,烈烈風(fēng)聲響起,一塊石子朝她砸來!
阮寧眸光一寒,向后彎腰躲過。
一渾身金閃閃的玉面公子手搖金扇,圓圓的眼睛不屑地看著她,昂首挺胸:
“阮小姐身手不錯,不過,本公子今天是來替人教訓(xùn)你的,你日后行事收斂些,這里是汴梁,不要仗著一身蠻力欺負(fù)我們汴梁女子,不然有你好看。”
阮寧站定,面色清冷,白嫩手指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
劍身薄如蟬翼,劍刃寒氣逼人。
九幽是天下第一高手,她沒有內(nèi)力,打他不過也就罷了,什么東西都想踩她一腳。
若是修仙界,眾人聽她名號逃跑尚且不及,誰敢當(dāng)面叫囂?
她一劍遙指,眉眼含霜。
這程秀文就是林憮然第一段緣分,上一世沒少找她麻煩。
程秀文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一只金燦燦的腳踩在下人背上,一手叉腰,金扇子指著阮寧:“給小爺教訓(xùn)教訓(xùn)她。”
阮寧眸子一瞇。
片刻之后。
六個壯漢上身衣物碎成一縷一縷垂在腰間,個個身上畫了個王八。
他們雙手環(huán)胸縮在角落瑟瑟發(fā)抖:“小姐饒命,小姐饒命,是我等有眼無珠,求小姐大發(fā)慈悲!”
阮寧持劍而立,血珠自劍尖滑落,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染紅了滿地瑩白杏花。
程秀文目瞪口呆,一邊捂著胸口后退,一邊抖著雙腿:“你,你你你——”
阮寧眉眼冰冷,輕啟朱唇:“說出背后之人,不殺。”
六名家丁頭“砰砰砰”磕在青石板上,見了血,鼻涕眼淚滿臉:“小姐也知,我家主子腦子真的不好使,小姐心善,饒了我等,我等必稟告老夫人,讓世子好好反省,再也不敢了!”
程秀文一張白嫩的臉沾了灰塵,圓溜溜的眼睛瞪著阮寧:“你這個惡毒女人,今天算你厲害,咱們走著瞧——啊!疼疼疼!”
阮寧一腳將他踢趴在地上,吃了滿嘴灰塵。
她右手一動,手腕翻轉(zhuǎn),劍光滑過,穩(wěn)穩(wěn)停在程秀文咽喉處。
家丁滿頭汗水,寒意從腳底竄入心口,毛骨悚然。
他顫聲道:“小姐劍下留人,我家世子身份貴重,你敢!”
程秀文抱著扇子,嬰兒肥的臉皺成一團,喃喃自語:“小爺?shù)钠ü伤弧!?
阮寧眸子微瞇:“是林憮然?”
程秀文猛地抬頭,圓溜溜的眼睛瞪大:“!”
阮寧掏出帕子擦干凈軟劍:“滾吧,臟了我的劍,再有下次,扒光了衣服掛城門上去。”
六人哪還顧得上許多,連滾帶爬,拽著還想找茬的小世子手忙腳亂離開:“謝小姐!謝小姐!”
什么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小姐,這特么手無縛雞之力,他們豈不是弱不禁風(fēng)!想起阮寧滿面寒霜劍劍殺招、見血不眨眼的樣子,六人打了個寒顫,拉著小世子跑得更快了。
跑出很遠,程秀文氣喘吁吁回頭,看見阮寧盯著她,跟餓狼盯著肉一般。
他打了個哆嗦,抹了把鼻涕:“好兇殘的女人,長得人模人樣,怎么如此兇殘。”
“世子爺,阮姑娘長得傾國傾城啊,林姑娘都沒她好看呢嘶。”
“胡說,光長得好看有什么用!然妹妹比她善良多了。”
家丁哭喪著臉點頭:“那倒也是。”
……
阮寧將染血的帕子扔掉,眉眼浸了冰霜:“林憮然。”
上輩子她以為自己得罪程秀文,九幽一掌,傷勢還未恢復(fù),碰上程秀文,傷上加傷,回去養(yǎng)了好些日子才好。程秀文身份特殊,為了不給謝九玄惹麻煩,她也咽了這口氣。
如果這一切都是林憮然授意……阮寧想起上輩子那些莫名其妙針對和陷害自己的人,她將軟劍收回腰間,冰冷的臉上一片蕭殺。
不過,她盯著程秀文的背影若有所思。
怎么程秀文身上也有一股波動?比管叔和黑衣人淡了許多。
剛才踢他的時候便感覺到了。九幽引起的丹田躁動太大,程秀文這點波動便不明顯。
但是那六個手下身上又沒有。
她沉思著不疾不徐回到阮府,阮夫人向她招手她也沒看見,蹙著眉頭將自己關(guān)進了藥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