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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一定是在做夢!
柳文揚使勁兒拍打自己的臉蛋子,想讓自己醒過來,可是眼前的一切卻讓他實在難以解釋。
如果說這是一場夢,那么這場夢也太逼真了!
看看這是什么地方,土胚房子,破爛家什,生硬板床,還有自己床頭這玩意是什么?黑漆漆的帶把手的陶罐,難道是大號茶杯?卻從口處彌漫著一股子騷味兒……哦不,應該是傳說中的夜壺!
目光再掃過油燈,板凳,還有眼前這個坐在板凳上使勁兒揉著屁股仿佛從考古墳墓中挖出來的\"爹\"!
這一切的一切,除了做夢,沒有任何合理的解釋!
柳文揚猛力地搖著腦袋,想要把自己從夢境中搖醒,可是突然間,腦袋里過電般,閃現(xiàn)出許多不屬于自己的記憶。
柳顯,字文揚,鄱陽縣桃花鎮(zhèn)人,年方十六,秀才出身,因參與聚眾鬧事,誹謗主薄大人,剛剛被縣太爺革去秀才功名,事后,受不了刺激,跳河自殺……
跳河自殺?大冬天的,這廝也太會挑時辰了!就算不給淹死也給凍死。
至于眼前這位,柳文揚的老爹,名曰:柳達;綽號柳半仙,柳神棍;職業(yè):算命先生;專長:裝神弄鬼。
……
\"前世今生,我到底是誰?!\"柳文揚心中猛然一驚,意識徹底清醒了過來。
頭腦中莫名多出一段的不屬于自己的記憶,完全是另一個人的人生。從幼年到成人,母親早逝,父親拉扯大,兩人相依為命……點點滴滴,清清楚楚。
至于現(xiàn)在他所處的年代是---
洪武,二十八年!
\"我暈,真的穿越了!\"
柳文揚大呼一聲,直接昏死過去。
……
北風呼嘯,鵝毛大雪下得正緊,一間破敗的街邊門戶內(nèi),傳來微弱的燈光。
快要干涸的燈油漂浮著隱滅晦暗的燈芯。燈芯噼里啪啦燃燒著,照耀著床鋪上的一個病人。
柳文揚想要睜開眼睛,卻因為之前消耗精力太多,眼皮子都睜不開。迷迷糊糊間,只感覺有人喂自己吃東西,像是粥水,又像是湯藥,很是苦澀,他想要拒絕吞咽,奈何肚子不爭氣,竟然一口氣吃了許多,直到那喉嚨冒出苦水來,這才停止吞咽,再次睡了過去。
柳文揚再一次醒來,是被冷颼颼的夜風給凍醒的。
他抬頭望著屋頂---如果說那算是屋頂?shù)脑挘瑤讉€破洞正對著他的臉面,鵝毛般的雪花飄啊飄地落下來,更可惡的是那刺骨的寒風也從那洞穴中刮了進來,刺得柳文揚臉頰生疼。
努力地蜷縮身子,讓自己盡可能縮成一團兒,這樣能夠汲取一絲溫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襲葛布棉襖單薄的可以直接貼在背上,底下穿著的肥大棉褲褲腳沒有扎牢,以至于那涼風順著褲腿兒直接鉆進來,在襠內(nèi)來回兜風,最令人無奈的是里面竟然沒有穿**,以至于蛋冷,蛋冷的……
再看自己這張床,直接是用一張門板搭建的,上面亂七八糟地鋪了一些茅草,茅草上面蓋上一面被單,躺在上面,估計三天也暖不熱。
\"這是……我的家嗎?比乞丐窩還不如啊!\"柳文揚已經(jīng)面對了現(xiàn)實,卻面對不了如此殘破的環(huán)境。
實際上,原本這家境也還過去,可是為了給柳文揚治病,作為老爹的柳達不僅變賣了家產(chǎn),還變賣了房契,可以說現(xiàn)在連房子都不是他們自己的……
這些都是柳文揚所不知道的。
外面,刺骨的寒風還在呼呼地刮著,柳文揚把自己縮成一團,順手抓過幾把茅草塞進懷里,這樣或許能夠暖和一點。
就在這時,隔壁房間傳來談話的聲音。
\"大哥,我來看,看看,阿揚,他……他醒了沒有?\"一個說話略微結(jié)巴的聲音說道。
柳文揚腦海中立馬浮現(xiàn)出一張老實巴交的臉,此人乃是柳文揚他三叔,也是柳達的親兄弟,名字叫柳能,在家排行老三,至于柳文揚的二叔因為小時候得了天花過早夭折,因此柳家就剩下這么兩兄弟。
\"唉,醒了一下又睡過去了。\"是柳達的聲音,\"郎中說他命大,跳進河里沒被凍死,也沒被淹死,只是得了傷寒,這已經(jīng)夠走運了!\"
\"那是,阿揚從小就,就面帶福相,只是這次被革了秀才功名,一時半會兒想,想不開,才會自尋短見……\"
\"嘖,咱是自家兄弟也不瞞你,阿揚小的時候我就給他看過相,這小子的命格很奇怪,名曰:東打梨花,西壓海棠。雨打梨花遍地殘,命太賤,福薄緣淺,且是一副短命相;反過來,一朵梨花壓海棠,卻是萬中無一,福緣深厚,富貴榮華不用求,好的不能再好的富貴相!所以我就納悶了,這小子的命到底是好還是壞!\"
\"呵呵,大哥,你你,你也不用給阿揚算命……你你,你算命十有九不準,要不然人家也不會叫你……柳柳,柳神棍!\"柳能結(jié)巴道,看起來他對自己老哥的看相能力很是否定。
\"你胡說什么!結(jié)結(jié)巴巴的,連話都說不利落,還敢說我不會看相!\"柳達很不滿意自己兄弟的話。(http://.)。
\"好了,算,算我不對。我還是先去看看阿揚再說。\"
\"看阿揚啊,你空手來?\"
\"怎么會呢,沒瞧見我懷里頭揣了二兩糙米!\"
\"算你家伙還有點良心……不過,沒被你那婆娘看見吧?\"柳達的語氣似乎有點畏懼。
\"放心,我背著她揣來的,揣在懷里,她不,不知道。\"柳能笑嘻嘻地說。
\"那就好!上一次俺爺倆吃了你家三兩小麥,被你那母老虎知道了,從街頭罵到街尾,就差蹦到房子頂上大聲吼吼,讓村的人都知道俺們父子是在靠你們養(yǎng)活!要知道,我兒子你侄子可是讀書人!讀書人知道嗎?那可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搞不好就中了狀元,做了進士,光耀門楣光宗耀祖……雖然現(xiàn)在秀才當不成了,可保不準什么時候就又能讀書了,這叫世事難料知道嗎?!我雖然不讀書,卻也是個算命的半仙,也是有身份的,哪能被你那潑婦罵得一文不值!\"
\"那是那是,呵呵,就算大哥你不說,我,我也明白……再說阿揚可是咱老柳家一棵獨苗,俺那婆娘也不會生養(yǎng),以后可就全都指望他了!\"柳能依舊笑呵呵,\"好了,還是先讓我看看俺侄子現(xiàn)在啥模樣?!\"說話間,柳文揚的三叔柳能就\"吱扭一聲\",推門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