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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心塞至極, 陳于鑒也不可能真的把歐陽莫抽一頓。
打不過, 也不舍得。
而且他心里清楚,這種剪輯總會與原版視頻南轅北轍,他自己的不就被剪得亂七八糟么。
第二天, “一家三口”外帶一個火燒云坐上飛機, 陳于鑒才開始后知后覺地緊張起來。
從銅城到帝都, 飛行時長兩個半小時,眼下只剩一個小時了。
嘴上說著破產的莫總訂了頭等艙, 火燒云和墨子熙靠在后排睡得呼呼響,陳于鑒則扒拉著窗戶神游天際。
他們要先去歐陽莫家落腳, 見他父母。
這就見家長了啊。
讀書的時候, 兩家離得不遠,但他從來沒去過歐陽莫家,也不知道歐陽媽媽和歐陽爸爸是什么脾氣, 會不會喜歡自己。
應該不會太喜歡吧……
陳于鑒望著機艙外的云海,忐忑不止。
誰會喜歡勾引自己兒子的小妖精啊, 還是個男妖精。說不準心里怎么埋怨他帶壞歐陽莫呢。
陳于鑒長長嘆了口氣。
歐陽莫敏銳地摘下眼罩, 伸手碾了碾他耳垂,聲音還帶著幾分慵懶:“在想什么?”
陳于鑒回頭,緊張兮兮地望著他,忍不住問道:“我跟你回家, 你媽會不會拿掃把給我趕出來?”
不, 掃把還是輕的, 說不準要直接拿菜刀的。
歐陽莫失笑, 有時候他實在弄不懂陳于鑒腦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但這并不妨礙他出言安撫:“不會,放心,他們都很喜歡你。”
他這么一說,陳于鑒更不放心了。
他涉獵的婆媳劇可是比歐陽莫要多多了,那些818帖子里偶爾也會說到奔現被父母阻礙的情形。
什么“他媽媽表面上很喜歡我啦一轉身就給我甩了一百萬讓我離開他兒子”,什么“心黑父母都順著男方暗地里挑撥離間我最終被渣男拋棄”啦……
想想就讓人毛骨悚然。
萬一歐陽莫的爸爸媽媽也是這款怎么辦!
他不由胡思亂想起來,就一百萬的話,他是絕對不會離開歐陽莫的!嗯,要是一億還能考慮考慮。
不行,一億也不行,太虧了,歐陽莫在他心里是很貴很貴的。
陳于鑒下了結論,認真地對歐陽莫說道:“你在我心里起碼值一百億!少于一百億免談!”
歐陽莫:……
他極力順著陳于鑒的腦回路思考著這句話是怎么蹦出來的。
臉黑了黑,抿著唇問:“你知道月光集團估值多少嗎?”
陳于鑒眨了眨眼,思維有些卡殼,猜測著道:“……幾百億?”
他對公司估值這塊知之甚少,也就清楚一個天靈工作室的估值而已,這種上市大巨頭,他想都沒想過的。
“兩百二十億。”歐陽莫薄唇輕輕吐出數字,“美金。”
他還有句話壓在舌頭底下沒說出來。
我為你放棄了月光集團的大半股份,你居然為了一百億就能把我賣了?
陳于鑒心頭一顫,也意識到自己這么說好像有些不地道,試圖給自己挽回顏面,期期艾艾地說道:“好啦,我不過隨口一說么。換我自己,別說幾億了,幾十萬我就能賣的。”
越說越小聲,因為歐陽莫看的眼神越來越冷冽,凍得他小腿都要打哆嗦了。
只好嘀嘀咕咕說出了真實想法,“我怕你父母不好相處……”
歐陽莫無奈地嘆了口氣,將他拉過來靠到自己肩膀上,輕輕地順著毛,口中說道:“不要胡思亂想,你和他們相處的很好。”
“誒?”
連相處都沒有相處過,怎么就相處的很好了?
歐陽莫頓了頓。
這種事連他都有些難以啟齒。
“你還記得我之前一直開著變聲器么?”
“記得啊。”陳于鑒目光游離,要不是歐陽莫開變聲器,他第一次聽漠然隨風說話就能認出來的,“你說游戲里有認識的人,不方便讓他們認出來。”
“嗯……”歐陽莫貼著他耳朵,低聲說道:“認識的人,包括我父母。”
“啊??”陳于鑒挺直了上半身,難以置信地望著他,“他們也玩天元?還,還在玉虛山?”
他開始迅速回憶起自己之前坑的人里面有沒有疑似未來岳父岳母。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玉虛山的人太多了,經常玩的那些貌似也沒有誰像中老年人。
“到底是誰啊?”
歐陽莫看一眼后座的火燒云,火燒云正一邊睡一邊撈著墨子熙的胳膊往嘴里塞,看著一時半會醒不過來,這才說道:“皇后娘娘和陌唯中。”
“哈???”
打死陳于鑒他也想不到是這倆人。
他見過皇后娘娘在群里發的照片,不是個美貌御姐么,看著最多三十來歲吧??
而且陌唯中……他親耳聽到火燒云噴了無數次陌唯中好不好!這小兔崽子膽子這么大,連自己爹都敢噴?
歐陽莫低聲跟他解釋:“他們倆都是私下玩的,小輝不知道。”
何止小輝不知道,他父母都不知道對方角色名字,如果不是二老三不五時讓他代打競技場,他也不會知道。
陳于鑒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他之前精分玩小號的時候,跟皇后娘娘關系可好了,三個女號都跟她處成了好姐妹,聊天的時候他還一邊百度一邊跟人討論美妝心得。
還有陌唯中,實在難以想象,這么佛的人,這么一個帶著贏一場戰場就能纏他兩個小時的家伙,居然是歐陽莫爸爸。
究竟是世界太魔幻還是歐陽莫一家太神奇?!
他定定地望著歐陽莫,根本想不通這么神奇的一家是怎么養出他男神這么正常的人的。
唔,好像也不是很正常,男神有時候也挺一言難盡的。但好歹也是男神啊!
陳于鑒默默捂臉:“還有別人嗎,你一次性跟我說完,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歐陽莫點頭,娓娓道來:“人美心善是我媽好姐妹的女兒,千葉是她男朋友;黃瓜是我父親朋友的兒子,菊花是黃瓜發小;烏拉拉住在隔壁小區,我父親散步時拉進來的;煞筆是……”
陳于鑒抬手喊停,“你就說玉虛山有誰跟你們家沒關系吧?”
歐陽莫想了想,“還記得游戲剛開服那個月的氪金榜么,五十名以后都沒有。”
陳于鑒張大嘴巴。
合著最開始氪金排行榜前列的全都是歐陽莫一家子拉進來的?
男神你家為了給我們創造流水到底下了多大血本?
歐陽莫笑笑,溫柔地摸了摸陳于鑒的頭發,“我說了,他們很喜歡你。”
所以在知道天元主策是陳于鑒以后,除了蒙在鼓里的火燒云,父母摩拳擦掌,打個麻將喝個茶都要不遺余力地安利,不知拐了多少人進來。
他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更因為你做的游戲很有趣。”
陳于鑒眼圈有點紅。
天元剛公測時,他們一點宣傳經費都沒有,如果沒有這些人氪金,會不會中道下架都兩說。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歐陽莫就做了這么多事情。
他嗓子發啞,“那他們都不知道你是你么?”
大部分都不知道,他最開始玩的號是聽鐘,漠然隨風是后來才建的,因為母親突發奇想要建幫會,正合他意,他才申請了新號過去。
但這些,沒必要跟笨笨說。
“現在都知道了。”歐陽莫笑容溫和,“也知道你是我男朋友。”
“嗯……”
陳于鑒縮進座椅里,轉頭看窗外,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因為感動而顯露出的些許脆弱。
好像每一天,他都能發現歐陽莫的一個新優點,讓他一天比一天更喜歡他。
再這樣下去,他這輩子都離不開歐陽莫了。
他沒轉頭,手卻悄悄伸到一旁,摸到歐陽莫干燥的手掌,握緊。
那就一輩子都不放手。嗯,一百億糊臉都不放手。
冷不防耳邊傳來溫熱的吐息,熟悉的聲音輕的幾不可聞。
“笨笨,轉頭。”
笨笨只是私底下的稱呼,歐陽莫很少這樣當面叫他。
陳于鑒錯愕轉頭。
正迎上歐陽莫的唇,帶著清新的味道,準確地印上他的。
陳于鑒閉上眼,睫毛微顫。
唇齒糾纏,這個吻并不深,卻讓他心中怦然。
也虧得頭等艙沒有其他客人,不然指不定怎么被圍觀。
一吻既畢,歐陽莫抬手擦了擦陳于鑒唇角,笑道:“吃糖了?”
不然怎么這么甜?
陳于鑒知道他在說情話,卻毫不害臊地說道:“是啊,你要吃么?”
他按了呼叫燈,沒幾秒空姐就來到面前。
“請問您有什么需要?”
第一次坐頭等艙的陳于鑒可享受這種貴賓服務了,笑瞇瞇地指著歐陽莫:“可以幫他拿點糖果么?然后我還想要一杯紅酒,謝謝你。”
空姐的笑容如春風拂面,很快幫他拿了兩袋小包裝的軟糖和一杯紅酒。
陳于鑒看著歐陽莫手里的軟糖,晃著紅酒杯笑得像小老鼠,“讓你一次甜個夠~”
他這小小的惡作劇,直讓歐陽莫心頭發癢。
大佬撕開包裝袋,吃了一顆糖,味道不錯,又含了第二粒,攬過作天作地的笨笨腦袋。
陳于鑒用腳指頭都能猜到歐陽莫要做什么,連連躲閃,“我喝了酒啦!”
他就不信了,這種一口倒的人,居然敢在這種情況下親他。
然而大佬完全不帶怕的,最終他也沒能躲開。
下飛機的時候,歐陽莫兩眼都有些失焦。
歐陽·舔一口酒就醉·莫:“我們,現在在哪?”
陳于鑒哈哈大笑。
他腳上雖然還綁著支架,但已經快好全了,踉踉蹌蹌也能走路,一手扶著歐陽莫,一手牽著墨子熙,一瘸一拐地找出租車。
火燒云跟在后面打哈欠,看著都難受。
為什么大人總是喜歡作死呢?扛著四個人的行李的火燒云如是想到。
帝都很大,他們飛達的機場在最北邊,還好歐陽莫家就住在城東北的小區里,看地圖也就七八公里。
然而,陳于鑒忽略了一個重要問題。
帝都,很堵。
堵到什么程度?堵到車還沒走一半,歐陽莫酒都醒了。
他望著窗外熟悉的景色,忽然出聲道:“其實地鐵比較快。”
陳于鑒:……
我怎么知道,我又沒來過帝都,我哪知道八公里能開一個小時的。
出租車緩緩駛入小區,陳于鑒曾經想象過歐陽莫住在什么地方,但他根本想不到,寸金寸土的帝都,居然也能有這么奢侈的小區。
一座座別墅臨湖而立,綠植遍地,放眼望去,景色開闊,一片歲月靜好。
火燒云苦著臉道:“我們不能吃了午飯再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