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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東宮之事洗不脫關系,四皇子近來被搞得灰頭土臉,他名下的許多商產都被擠壓倒閉了,還后院失火,內部起矛盾,一眾幕僚也走了不少。皇后娘娘那邊,他也不討巧,被罵了個半死,縱使父皇什么都沒說,他知道自己現在處境不妙。
一連串的倒霉事情,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太子在報復。朗啟凡窩囊得很,卻不得不安分一段時間,不然,就真是頂風作案,往火坑里跳了。
也因為他和太子之間的恩怨,朗康轍和朗寅釋這邊倒是過了一段安穩日子。可惜,宮廷是個是非之地,安穩的日子并不長久。
首先是皇帝五十六歲的生辰,就在三個月后,朗沐威打算叫上皇室近親一起去趟升龍山,小住個三五天,過完生辰再回來。此事交給了朗康轍準備。
另一件事則是,朗康轍請求皇帝為他和右相之女指婚。
這個舉措不說讓朗沐威吃驚,整個朝野都感到很驚訝。西陵公主墨子幽受邀前來天朗,也不過才是三個月多前的事情。當時大臣們都以為,心高氣傲的朗康轍是把目光瞄向了西陵,要與西陵聯姻。
關于這件事情,朗沐威抱以喜憂參半的態度。喜得是,與西陵聯姻,對天朗來說,絕對是好事一件,天朗的實力已經大不如前,西陵愿意和天朗聯姻,朗沐威求之不得。
憂得是,憑借朗康轍現在的實力,娶了西陵獨一無二的公主,怕是沒人再能壓制住他,登上皇位。太子的地位將完全無法和朗康轍相較,出于維護朝政穩定,平衡雙方勢力的角度考慮,朗沐威又并不樂意朗康轍娶墨子幽。
朗沐威是很喜歡這個三子,不僅因為他是琳妃所出,也因為他是最像自己的一個兒子,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偏愛,朗康轍的勢力不可能與太子相提并論。但偏愛,不代表就能縱容。
在這個節骨眼上,朗康轍突然提出要娶右相的女兒,朗沐威不可謂不驚奇,頗有抱負的朗康轍肯收斂胃口,實在是讓人意外。但右相的女兒相貌姣好,知書達理,朗康轍若娶了右相女兒,正好能平衡勢力,朗沐威倒是樂見其成,只是唯獨擔心,會惹怒了西陵。
誰知那邊西陵及時送了一封紙函過來,說是西陵有意與天朗結秦晉之好,雖與煊王無緣,但初衷不變。朗沐威看了非常高興,立馬就答應了這樁婚事,并敦促他們盡快完婚,說是宮中好久沒有喜事了,快些定下來也好沖沖晦氣。于是擇了黃道吉日,婚事就安排在了下個月。
朗寅釋倒是不知道西陵有這封來信,他聞訊只是長嘆一聲。
“果不其然。”
蘭溢澤躺在門前的搖椅上吃水果,問道。“什么果不其然?”
“三哥要和右相女兒成婚了。”
“我們王爺果然料事如神!”蘭溢澤欽佩道。
“……”料你個頭!朗寅釋涼涼瞥他一眼,懶得回話。
想到墨子幽身為西陵備受寵愛的幽瀾公主,各國邀約不斷,卻唯獨應了朗康轍的邀請,前來天朗游訪,本身已顯示了深厚的青睞。天朗皇子諸多,只應了朗康轍,也有鐘情之意。偏偏三哥這個人,行事大膽,不受約束,在這個檔口去娶別的女人。這叫其他人看來,豈不是背信棄義,荒唐透頂?讓人家公主的面子往哪里擱?父皇竟然也答應了此事,難道就不怕西陵心存怨恨嗎?
朗寅釋只能連連搖頭,心下同情起墨子幽來。七公主待他真心真意,殊為難得,他心中多少有些掛念,便想著什么時候去勸導一番,以免墨子幽心情抑郁。但一連等了十幾天,都遇不見她人,想是在忙著什么事情。
很快,朗康轍的大婚便近了。
大婚當日,人山人海,捧場的賓客自然是不消說,到處都裝點著紅艷艷的彩綢彩帶,喜氣洋洋的吹鑼打鼓聲直振得人頭昏腦漲。
“恭喜啊,恭喜煊王,賀喜煊王!”百官接連前來道喜。
“同喜同喜,謝謝王大人,謝謝李大人!”除了忙里忙外的朗康轍,朗寅釋作為最親近的夫家人,也得站在王府門口,代為迎接賓客,真是手足無措。齊管家陪著朗寅釋站在正門口,只覺得哪里怪怪的,讓一個面癱的燁王爺站在這里陪笑臉,誰想出來的主意?
朗康轍遵循皇室成親的繁瑣流程,連續三天,從清早忙到了晚上,終于是等來了一句“禮成。”
婚宴安排在了第三日晚上,整個皇宮都洋溢著喜慶之氣,皇上出于偏愛的角度,把紫宸殿賜給了朗康轍大婚,此前,只有太子才有這個資格。
大殿里,朗康轍自然是志得意滿,一身新郎官打扮的他很快便喝得面色潮紅,樂呵呵的接受著祝福,周邊勸酒的人一層層把他圍著,難得有這個機會和煊王殿下套套近乎,百官都毫不犯傻。菜品、酒品、歌舞,整個大婚現場應有盡有,皇上的賞賜成箱成車的擺在外邊,等級僅次于太子大婚,可見皇上對三皇子的偏愛。
人潮中,朗寅釋到處搜索,想看看墨子幽在哪個位置。這種大型婚宴,她不可能不受到邀請,雖然,從朗寅釋角度看來,這個邀請著實很羞辱人。他想找到墨子幽,好去陪著說說話,勸解一番,墨子幽不必嫁給朗康轍,若說實話,朗寅釋其實是隱隱高興的。
人群中,他從瞥到了一抹紫金色身影,蓮步輕移,從百官身后掠過,在大殿門外消失了。朗寅釋想從人群中擠出來,追上去。
“小釋,”突然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肩膀,朗康轍滿面酒氣,醉醺醺的扶著他道,“哥哥喝不動了,你幫我頂一頂。”說罷,拍了拍他的肩膀。
朗康轍幾個退步,從人群中撤下來。大臣們上來把朗寅釋圍住,“燁王殿下,您和煊王可是一母所出,您可得替煊王擔一擔這福氣啊,喝少了,那是說不過去的!”
“對呀對呀,燁王殿下可得幫我們向煊王美言兩句,臣等都愿為煊王殿下赴湯蹈火,再所不惜!”一波人敬完又是一波人。只能說煊王這個大婚,讓諸多大臣都看到了風向變化,大家一個個都貼了上來湊近乎。
相比之下,他朗寅釋反倒成為一個傳話筒,成為附加巴結的對象。
“……”朗寅釋只得無奈之下灌了幾盅,酬了這些大臣們的情。推推拉拉,根本逃不開身。
好不容易從大殿里擠出來,朗寅釋只覺自己滿身酒氣,一張張喝到通紅的臉還擠在腦海里,他搖了搖頭,心道這宮廷應酬,真是麻煩,那些大臣們一個個喝得失了態,掉了身份,何苦來哉?但不如此,卻不能顯示他們的忠誠,官場生存不易,想要晉升就更有悖人性。所以投胎還真是門技術活,像他朗寅釋這么個人,如果不恰好身為七皇子,落在市井間,又該如何艱難謀生呢?
他四處轉轉,想看看能不能碰見眼熟的宮女,打聽下墨子幽的去向。
轉了一個彎,只見有兩人站在前邊門廊邊的陰影里。
朗康轍一身大紅衣袍,很是俊朗的撐在柱子上,將一紫金衣裙的女子擁在懷里,那人抬著頭,倚在他懷里,似乎在認真的聽朗康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