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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子們?nèi)胂妥兰Ц枧嗷ド吓_舞蹈,靚麗的宮女們,步伐輕盈,往來斟酒敬酒。
朗寅釋坐在皇帝右手邊的皇子中,由于心事重重,他一杯接著一杯的飲酒,不知不覺竟然也有了幾分醉意。
大殿中央,所有人都是體面的笑臉,然而這些笑容卻總不及眼底。此刻,朗寅釋突然意識到,這種格格不入不是暫時的,宮中的應(yīng)酬令他疲憊,他將永遠無法習(xí)慣這些。
如果說,先前他一直在努力壓抑自己,以適應(yīng)京城的生活,那么,從這一刻起,他突然明白,削足適履是愚蠢的,整個大環(huán)境,并沒有給他選擇的余地。
情緒低迷,朗寅釋甚至沒有留意到墨子幽頻頻投來的關(guān)切目光。
月上枝頭,遠遠的喧鬧聲從大殿里傳出來。
朗雷錦攙扶著朗寅釋從人群里出來,在大殿外呼吸了片刻新鮮空氣,松口氣道。“七哥,今天干嘛喝這么多啊,有什么不痛快嗎?”
“……”朗寅釋有了七八分醉意,已是暈沉。他悶著頭不吭聲,倚靠在欄桿上,很快就又歪歪斜斜的要倒下了。
“哎哎,穩(wěn)住啊七哥!”朗雷錦撐起他,嘮嘮叨叨,“真是的,要是蘭軍師見了你這模樣,指定又要嘲笑你。你回頭醒了,可別怪我不提醒你哦,我勸了你好幾次的,根本攔不住……哎,要不這樣,我派人送你回去吧?”想著蘭氏兄妹若是知道了,免不了抱怨自己沒照顧好七哥,朗雷錦不禁無辜地撇了撇嘴。
夜風(fēng)中一陣暗香襲來,清幽淡雅,伴隨著輕盈的腳步聲靠近。“八皇子。”清泠的聲音響起,夾雜著一絲溫柔氣息。
“七公主?”朗雷錦回頭,驚訝地發(fā)現(xiàn)墨子幽從昏暗中走出來,燈火映照在她絕美的臉龐上,五官清麗,膚色剔透,美得不可方物。
墨子幽點點頭,安靜地立著,眼光循上倚在他肩頭的朗寅釋。
“把他交給我吧。”她神色淡然,嗓音卻很柔和。
“這,不太方便吧……”朗雷錦正要拒絕,又聽得墨子幽道,“蘭姑娘特意囑咐過本宮,這一路照看著燁王殿下些。”
“……?”蘭溪姑娘跟七公主關(guān)系這么好嗎?朗雷錦一時猶豫了。
“馬車就停在側(cè)門外,不介意的話,八皇子可以把他扶過去。”朗雷錦見墨子幽一雙美目鎖定在朗寅釋身上,又朝自己溫柔一笑,好看的樣子讓人怪臉紅心跳的。朗雷錦向來不擅長拒絕漂亮小姐姐,更何況又是西陵七公主這般美如畫的人兒。他想著墨子幽在宮中行事,一向有寬厚有度,各方評價都贊賞有加,便痛快道,“既然是蘭姑娘囑托的,就有勞七公主了。”
朗雷錦架著渾身酒氣的朗寅釋,一路緩緩送去了側(cè)門。
果然墨子幽的公主輦車打著小小的油燈停在門口,青蕪正立在馬車邊。見他們過來,青蕪疑惑道,“公主,這……”
“燁王殿下醉了,我們送他回去。”墨子幽道。
青蕪聞言不再多語,上前把朗寅釋扶進了馬車里。
“我哥啊,今天不知道為什么喝這么多,看他這樣子,怕是連人都分不清了。”朗雷錦嘀咕著,“給七公主添麻煩了,如果他鬧酒什么的話,你記得告訴我,我替你好好收拾他!”
墨子幽聞言,噗嗤一笑,點頭道。“好。”
送走了朗雷錦,墨子幽上了馬車坐下,扶起醉得迷糊的朗寅釋,嘆氣道。“怎么把自己喝成這樣?”
朗寅釋氣息平穩(wěn)地沉睡著,平日里嚴肅沉默的人,如今褪去了愁緒,如嬰兒般倚在自己懷里,墨子幽心底一陣柔情泛濫上來。
這張俊逸清秀的臉龐,無論看多少次,都有第一次見時的心動感。她撫了撫朗寅釋的眉間,輕嘆道。“回了京城,便總見你心中藏著事情,想來還是在邊關(guān)更快樂些。”
略一思慮,她斂了眉眼,“但是,你這般隱忍退讓,委曲求全,并不會有好結(jié)果。”
“朗康轍行事沒有底線,與他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所以,我有意讓他提防你、架空你,就是為了讓你盡早看清楚。身為皇家人,權(quán)勢爭奪的漩渦,豈是想逃就逃得了的?難道當(dāng)年,琳姨就不想嗎?”
“如今右相才是朗康轍眼中的紅人,你身無籌碼,又豈會被他放在眼里?”
“在這宮中,真正的安全,永遠要把握在自己手中。只愿你能明了我的苦心。”墨子幽輕輕說道,低頭凝視著他清俊的眉眼。
朗寅釋的院落到了,整個院落宛如一個微縮般的漁村,按五行八卦的風(fēng)水來布置,有世外高人居住的神秘氣息,樸實素雅的木屋又充滿著閑逸之情。
青蕪在外邊守著馬車,墨子幽扶著朗寅釋進了院子,夜風(fēng)的吹拂下,朗寅釋的酒醒了兩分。
“公主?”朗寅釋疑惑地喚道,他迷迷糊糊地看不清人,卻格外敏感地記得身畔這清甜的幽香。
“是本宮。自己可以走嗎?”見他走路依舊是跌跌撞撞的,墨子幽有些擔(dān)心。
“可以。”朗寅釋甩開她攙扶的手,信心滿滿。“我走給你看。”
見他這般篤定,墨子幽退了一步,抱起手臂不滿道:“你要是再倒下去,本宮是絕對不會扶你起來的。”她正說著,朗寅釋已是身體發(fā)軟,歪歪扭扭倒向了一邊。
“……”
她不得不上前一把將他撈起來。
“本宮這臉,到底要打到什么時候?”望著半夢半醒的朗寅釋,墨子幽扶額嘆氣。
進了屋子,她終于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朗寅釋放倒在床榻上,正打算起身,就被一股蠻勁帶了過去,一頭載進了朗寅釋懷里。
“……”
已經(jīng)無力和醉酒的人抗爭,氣也生不起來,墨子幽反倒冷靜下來,“……等你醒了,本宮再好好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