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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幽被軟轎送回升龍宮的院落時,心情已平靜了許多。只是腦海里仍留著朗寅釋收回手時,臉上一閃而過的難過。
像犯了錯誤的小獸一樣,不知所措。緊接著,他就緩了神色,恢復了鎮定。
墨子幽其實是看見了的,只是她刻意忽視這些。她不想再受朗寅釋的一舉一動所影響。喜歡上一個女人,這怎么可以?難道還要為她繼續動心下去嗎?為一個騙了自己的,假鳳虛凰身份的人動心?
倚在高臺的臥榻上休息,朱漆欄桿下,是一個花園,精心養護的各色宮廷菊正陸續開放,粉白的霜滿天,明黃的金絲皇,翠色的綠牡丹,花團錦簇,很是熱鬧。桂花則過了最好的時候,鵝黃的碎玉帶著一點殘香,細細密密地掉落在園路上。
墨子幽原以為,朗寅釋會不解她態度的轉變,可那人似乎早早的就明白了,明白,只是不說。
她從未像此刻一樣痛恨朗寅釋的風平浪靜,沒有解釋,沒有道歉,更沒有請求。她不去見他,他也干脆晾著自己。像一種名為鴕鳥的異域巨禽,把頭埋進沙子里,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盡管她知道,以自己的脾性,無謂的解釋、道歉,也許會令她更加憤怒。
青蕪取了新鮮的花枝做了插花,端上高臺來,點綴在墨子幽臥榻的旁邊。又取出兩個素雅的小瓶,來到墨子幽跟前。
“主子,方才八皇子派人給您送了這些傷藥過來。”青蕪輕言慢語道,“說這藥特別管用,是軍政司委托御藥房制作的,專門治療跌打腫痛。”
墨子幽瞥了青蕪一眼,軍政司委托的藥品,只有軍中的人才會有,八皇子從哪里得來?青蕪這副小心討好的樣子,想必又是受了某個不受待見的人委托。
“扔了。”墨子幽冷聲道。
青蕪遲疑了下,見主子態度堅決,便應了聲“是”,正是轉身下樓,把藥瓶拿去丟掉。
“等等。”
身后,墨子幽清泠的嗓音又傳來,聽起來有些許猶豫。青蕪回頭,見主子的側顏在光線下顯得絕美無比,她望著高臺下的花園,像是不在意似的道。
“放在桌子上吧。”
“好的。”青蕪的心情頓時雀躍,就知道主子的心不至于那么狠。她高興的把藥瓶擱在桌子上,歡快的下樓去了。雖然她不知道主子和燁王殿下到底鬧了什么不愉快,但私心來說,青蕪覺得燁王還不錯。燁王雖性格孤僻,待下人卻非常寬厚。
有一次她被公主派去傳話,見到門房的兒子在中庭的魚池邊玩耍,不小心掉進池子里,淹了個半死。剛好燁王殿下路過,一把將孩子從水里撈了起來。
王府的中庭本不是下人游戲的場所,孩子調皮任性,也該責罰。但燁王殿下只淡淡吩咐一句,“魚池水深,邊上應有防護”,便穿著半身濕衣服揚長而去。第二日,那池邊上的欄桿便裝了起來。
青蕪私心覺得燁王人品好,燁王府的氛圍也自由。
何況,公主只有和燁王殿下在一塊的時候,才是真的快樂。青蕪自覺,站在燁王這邊沒什么問題。
見青蕪歡快的下樓去了,墨子幽氣不打一處來,哼了一聲。
“她朗寅釋是什么妖孽人物,連我多年的貼身侍女,都變得胳膊肘向外拐了。”
沒有辦法對朗寅釋視而不見,又沒有辦法應對眼前的困境,她靜神斂思的思考了片刻,心中做了一個決定。
三天后,朗沐威宣布升龍山小居的日子結束。
仆從們將行李打包好,搬上馬車,龐大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開始返京。
返程就不如來時那么激動,疲憊的眾人大多在昏睡中度過。在沿途的酒樓用餐時,朗寅釋又見了墨子幽兩次,只不過兩人分屬不同的席位,說不上什么話。便是不巧當面碰見了,也互動很少,好像有很多話想說,又好像無話可說似的。
經過漫長的路途顛簸,一行人終于回到了天朗京城,休息整頓后,秋天已經過了大半。
朝政如常進行,只是不等處理完堆積成山的公務,七公主要回西陵的消息,就在朝廷上擴散開來。
據說,“回西陵”是墨子幽主動向朗沐威提出的。七公主稱,自己來了天朗已有半年之久,期間受到了天朗國悉心周到的接待,只是由于思鄉心切,又惦念父皇母后的身體,便渴望盡快回西陵與家人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