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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大臣們,這些日子議論得最多的,無非是皇位之爭了。朝堂上,私邸里,總有一群討論國家大事的官員們。
“想不到啊,當朝兩大派系斗爭到最后,竟然讓燁王占了便宜!”大臣甲說。
大臣乙:“是啊,誰想得到?聽說,太子被披露出勾結東承的事情后,心態崩了,最后是自殺而死……他的黨羽也一下子就作鳥獸散了。”
大臣甲是煊王派系的人,如今要另謀出路,正愁眉苦臉。
“太子一死,皇上自然會責備煊王,認為他謀奪皇位,陷害兄長,別看是父子,這心里頭的距離,說遠就遠了。”
大臣乙:“誒,我聽說不止這么簡單,皇上之所以對煊王翻臉,是因為皇上病重時,煊王毫無傷心之色,進獻的靈芝啊,竟然還是腐爛的,皇上一怒之下,認為他大不敬,才削了他的爵位!”
“還有這種內情?”大臣甲詫異。
“都別再議論這些了,沒用!”大臣丙插嘴道,滿臉苦悶,“如今煊王自身難保,實力不再。我們還是盡快另擇新主吧!若不早點表態,等燁王真登上大寶了,還有你我說話的機會嗎?快想想辦法,先牽上燁王這條線,才是要務!”
“唉,也是……這皇位之爭,真是一天一出戲。我們這些臣子,和棋子差不多,只有被人擺弄的份。”諸大臣紛紛感懷。
朗寅釋沒想到,他期盼已久的事情,突然一起來了。不論是賜婚,還是父皇缺失了多年的寵愛。
仿佛一瞬間,所有頭頂懸著的劍都消失了,再也不用怕某一日會死于非難,不用怕有人在頭頂發號施令,無法反抗。
如今,整個天朗似乎都在默認,他朗寅釋是未來政局最重要的一個。
人生之變化頗為無常。前一日能墜谷底,后一日能上云端,生活宛如戰場,時能絕處逢生。
自婚訊的信息散布后,把她視作空氣的大臣們,一個個都開始面露異色,好像先前不認識她,才認清似的,一個個流露出誠惶誠恐的神色來。
忽然間,身邊的小人都沒了,每個人都關懷備至,對自己格外友好。每個人都在夸她年少有為,打小就不同凡響。
朗寅釋對此只能淡淡一笑。
初回京時,那些輕視和冷遇,那些三哥和自己的區別對待,難道這些人都忘了嗎?
人這種東西,哪一個不是為了利益而去,拼命想踩在別人的頭頂上?
連蘭溢澤送走賓客們后,都連連搖頭,大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王爺,認清這些人啊!”
只有墨子幽,只有她,從最初就認定自己,只有墨子幽,從不計較她擁有什么,只是默默的支持著她,陪伴著她。這般深情,更令她珍惜。
命運的天平既已朝她傾斜,那她朗寅釋,絕不會辜負這天賜的良機。
天朗宮廷 養心殿內
朗沐威躺在病榻上,徑直望著天頂。
“如果你是來替他求情的,就不必了。朕只當你是來與朕討論成婚事宜的。”這話氣力不足,幾乎是從鼻子里發出來的,但卻異常的堅決。
他的身旁,朗寅釋拜倒在地,一時語塞,為朗康轍求情并非本意,只是朗沐威這懲罰,著實過重了,只怕會激起三哥的憤怒和反抗。
她心有不安,故來請見。
“兒臣……兒臣只是擔心以三哥的性子……只怕……”
“有什么好怕的?”朗沐威不以為然,“朕沒有治他的罪,關他進大牢,已經是對他最大的寬厚!寅兒你很孝順,但你三哥和你不一樣,他目中無人!這么自私貪心,怎么能做儲君?” 朗沐威怒意未消,但他并沒有提,朗康轍的勢力足以大到讓他忌憚,觸動了他作為最高統治者的底線。
君臣父子,“君臣”永遠在“父子”前邊。
說什么目中無人,其實是目中無‘朕’才最為致命。
朗寅釋見父皇態度堅決,不再多言。
正此時,殿外傳話,說是西陵公主來了。朗寅釋一愣,只見墨子幽帶著青嵐、青荇衣裙翩躚,步姿娉婷的走了進來。
“墨子幽給皇上請安。”墨子幽一身紫金衣裙,端莊典雅,氣度華貴的向朗沐威行了禮。一抬眼,見到朗寅釋,墨子幽美眸閃爍,帶了淡淡的笑意,她沒有說話。
朗寅釋也兀自沉默著,只是目不轉睛的望著她,一雙幽深如海的眸子里,涌動著雀躍的光線。
倒是朗沐威左右打量了這兩人,發現她們有些窘迫,不由覺得可愛,率先笑了起來。“你們這對小兒女倒也奇怪,見了面怎么也不打招呼?”
“莫不是訂了婚,就害羞起來了?”
一席話說得兩人皆是紅了臉頰。她們確實許久沒碰過面了。
面面相覷,分明是熟得不能再熟,可在朗沐威面前,卻偏偏要表現出彬彬有禮的樣子。朗寅釋起身問候,“七公主可好?”
墨子幽有些羞赧,便一笑點頭。“都好。”
朗寅釋是一副冷淡清俊的模樣,臉龐溫斂白凈,她向來話少,便是有一句說一句。只是遇見了墨子幽,便好似眼里有火焰在閃爍,一時整個人都明朗起來。
墨子幽卻是一副清麗毓秀,靈動絕美的模樣,答話時一雙美目顧盼生輝,時而輕笑,時而輕蹙眉頭,端的是分外迷人。
眼前的兩人無論是從樣貌,還是到性格,都十足相得益彰,賞心悅目,臥榻上的朗沐威不由心情愉快,對這門婚事越發滿意起來。
墨子幽轉身,仔細瞧了瞧躺在臥榻上的朗沐威。
“皇上今日的氣色,倒是較前陣子好了不少。不知青嵐的療法可還奏效?”
“哈哈,朕要感謝七公主。”朗沐威聞言笑了起來,“自青姑娘上次為朕施針灸之術,逼出許多毒血后,朕感覺這身子輕盈了不少,配以湯藥,朕這身子是一日好于一日。”
皇帝說著,向朗寅釋解釋道,“七公主聽聞朕病了,特意帶了她的貼身醫女來為朕施診。寅兒,你可是好福氣,普天之下,有幾個人能娶到七公主這般難得的妙人兒?你若是不好好對待人家,父皇饒不了你!”朗沐威一邊說著,一邊嚇唬道。
“呵。”墨子幽聞言笑了起來,“皇上身體有所好轉,幽兒便放心了。父皇母后也為您的病情揪心,還特意寫信叮囑我,讓幽兒代為看望您。只若皇上身體恢復,便是萬民之福,料想燁王殿下也是同樣的心情。”
朗寅釋連連稱是,朗沐威哈哈大笑。
“你可別幫他說好話,這小子,到現在還不明白自己為什么那么幸運呢,”朗沐威裝作兇狠的瞪過去,把朗寅釋瞪得戰戰兢兢,“若不是七公主欽點了你,你當朕能隨便給你指婚嗎?美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