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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元元年六月,天下大旱,農作物成片死亡。
各地鬧起了饑荒,北方尤其嚴重。朝廷雖開展了救濟安排,無奈財政告急,救濟糧餉不夠,救濟官員應對不得法,只得是杯水車薪,百姓們不堪其苦。
不斷有北方民眾試圖渡江前往南方,淮水沿線防御工事因此崩潰。
自古以來,歷朝歷代之亡國,多與自然災害有關,為政者能否處理好天災,正是其國家統治實力的體現。
至八月底,百姓們已無余糧可食,各地暴動紛起。朗康轍為了不給南方趁勢作亂的機會,不得已采取了高壓措施,這一舉措又大大激怒了地方百姓。
朗康轍怎么也沒想到,偌大的國家,那么多農民,竟然還會面臨口糧問題。他手上掌握著天朗最發達的物資運輸渠道,可沒有糧食,再便利的運輸又有何用?
朗寅釋的南方軍毫無疑問不會松懈,他們抓住機會,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勢如破竹的北上,一路直逼京城。
北方軍由何沖帶領,沿途殊死抵抗,無奈在軍隊管理、用兵策略上實在懸殊過大,只能且戰且退,一路被趕至京城下。
朗康轍一邊給何沖下死命令,讓他務必守住京城前最后一道防線,否則以死謝罪。
一邊緊急向北部的李思桐求援,要求李思桐立刻回京解圍。李思桐奉旨歸來,只是剛到同城,就被早算好時間的陸遠攔截了,陸遠帶著萬名將士為復仇而來,布局周密,計劃謹慎,李思桐的回京解圍之策泡湯。
十日后,京城告急,京中百姓閉門不出,商鋪關門大吉,只求能保自家平安。
宮中則炸成了一鍋粥,竟然有小太監、小丫鬟私自偷盜宮中珍寶出去販賣,換得銀兩以逃離京城的。宮中風傳著,“燁王要打過來了,晉元皇帝位置要保不住了”的消息,半個月內,宮中人員離奇的消失了不少,竟是想盡了一切辦法逃跑了。
內務部總管事兼太監總管錢澍抓了一批這種人,統統給下了獄。
他沒有拿這種事情叨擾皇帝,只是站在大殿門外,悠悠望了望京城的天空,低聲說了句:“樹之將傾,猢猻已散,什么妖魔鬼怪都見過了……底下,是真的要變天了?!?
京城城郊
炎炎夏日烘烤著大地,密林邊沿,蘭溢澤騎著一頭小毛驢,與三五個人躲在樹蔭下閑談,他不時望向路那邊的盡頭,似乎在等候著什么。
不到一個時辰,只見道路盡頭煙塵滾滾,車馬喧鳴,伴著有規律的行軍腳步聲傳來,聲勢極其浩大。他一時心潮澎湃,匆匆從驢背上下來,牽著毛驢站在路中央,豎起一面“寅”字旗幟,努力搖晃了起來。
來者是一只龐大的行軍隊伍,遠遠就注意到了路中間這怪誕的人士。
有兵將匆匆回頭上報過去,不一會兒,隊伍讓出一條道來。
一名騎黑鬃駿馬的將領緩緩顯現。
遠遠望見這熟悉的鎧甲,蘭溢澤臉上便浮現了笑容,
只見那將領摘下了頭盔,也是滿面笑意。
“溢澤!”朗寅釋翻身下馬,三步并兩步地走至蘭溢澤身邊,眼里滿是感情,上下打量著她?!啊镁貌灰姡 ?
“王爺!您也好久不見啦!”蘭溢澤桃花眼里滿是星星,像春天的池水般燦爛,她緊緊盯著朗寅釋,笑道,“溢澤在此恭候多時!”
兩人未多作言語,朗寅釋大方地伸出手來,蘭溢澤便懂了意思,兩人肩膀靠了靠,彼此擁抱一下,一切盡在不言中。
“辛苦了!”朗寅釋看著蘭溢澤孱弱的身形說道,她穿著樸素的衣著,頂著一張風餐露宿的臉龐。“讓你一個人留守在北方,吃了不少苦啊。”
“王爺哪里的話!我還嫌沒能在你身邊為你分憂呢!可想死我了!”蘭溢澤笑嘻嘻的,眼神卻格外認真地回答。
正說著,一眼瞥見了朗寅釋身后不遠處的蘭溪,她的眼神瞬時就變了變,仿佛濕潤了不少似的,突然說不出話來。
朗寅釋回頭望了望遠遠立著的蘭溪,又看著眼前發愣的蘭溢澤,自然是懂了。
她頗為識趣地拍了拍蘭溢澤的肩膀,“我先去忙別的,給你們一點獨處的時間?!?
說著,她使了個眼色,遣散了周邊的將士們,帶著他們一同離去。
這邊,蘭溢澤抿了抿嘴,緊緊咬著嘴唇,眼睛紅紅的望向蘭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