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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上程序跳動著,陳付山心臟忽然一緊。
本來全神貫注在“天問”上的陳付山,抽出了自己的意識,困惑四周看了眼。周圍實驗室的工作人員都在埋頭忙碌自己的事情,沒有一個人有哪里不同。
陳付山確定程序在運作,將手頭工作暫且放了放,起身往休息室去。
他到休息室看了眼自己手機,立刻發(fā)現(xiàn)了路婉婉的消息。
陳付山臉上的表情很冷漠,眉眼略微下墜。他和路婉婉相遇后,每天都比前一天溫和一些,哪怕平時里情緒比較少波動,但終究少了那種距人千里之外的疏離感。
這一刻的他忽然就變了,變得比兩人相遇前更加極端。
陳付山換了衣服,平靜走出休息室,找就近的辦公室,借了電話機給宮老打了個內(nèi)線電話請假。
他語氣很平靜:“路婉婉那兒出了點事情,我過去一趟?!?
宮老教授對陳付山批假是很快的:“好的,快點去?!?
陳付山應(yīng)了一聲,直接掛斷離開。
辦公室里幾個工作人員偷瞄了兩眼陳付山的表情,身上雞皮疙瘩頓時起來了。陳付山現(xiàn)在臉上那神情特別冰冷,一身肌肉繃著,一眼都沒有看他們。
有個工作人員小聲說了兩句:“園長那兒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sam簡直是從一支筆變成了一把手術(shù)刀。”
旁人對他這個比喻心有戚戚:“你這未免太形象了點?!?
可不就是從一支平靜中帶著點雅致的筆,變成了一把犀利隨時能切割拉開長長一道口子的手術(shù)刀。
陳付山半點沒在意旁人,直接回了主樓區(qū),下車后跑到路婉婉房間門口。
門口管家和保鏢一塊兒守著,房間里傳來“路婉婉”叫人的聲音:“門口的不管是誰,趕緊開門進來給我解鎖。這都什么東西?”
完全命令的口吻。
管家剛收到了路父的電話,見到陳付山后,將鑰匙交給了陳付山:“路董說這里暫且交給您。希望您能在不傷害到小姐的情況下,暫時處理好現(xiàn)在的問題。小姐先前要求我們第一聽從路董和夫人的吩咐,第二聽您的?!?
陳付山拿了鑰匙開門,隨后將門關(guān)上,讓管家和保鏢都在門外候著。
門內(nèi)聽到響動的“路婉婉”情緒高了起來。她被鎖著有一點時間了,結(jié)果她不管對門口的人說點什么,門口的人都不為所動,只說著“小姐,您稍等等”,然后完全沒打算進來幫忙。
她倉促重新回到這個身體里,完全沒搞明白狀況。
偏偏“路婉婉”的手機被她剛才掛斷電話后直接鎖屏了,鎖屏后除了緊急電話,一個都撥不出去。她現(xiàn)在根本不確定自己在哪里,當(dāng)然也不會去打緊急電話。
她算有腦子,知道打緊急電話叫來人也沒用。
“路婉婉”很清楚自己這具身體的身份——路家獨生女,大小姐。門外的人十有八丨九是路家的人,所以管控起了她。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會縮在床邊上,但如果說叫來了人,路家絕對會想出無數(shù)的理由來勸走人,借口各種各樣,什么家庭糾紛啊,什么精神疾病啊。再往下沒收走她的手機,更是順其自然。
更可怕的是,她半點反抗的本領(lǐng)都沒有。
她只是借用了這個身體,本質(zhì)上連手上的鎖都掙脫不開。
聽到有人開門進來,“路婉婉”當(dāng)即開口:“是誰?快點幫我來開鎖?!?
陳付山走進門,將門鑰匙放在了一邊的小桌上。他看著自己面前赤腳且手被捆在床上的“路婉婉”,很冷漠說了一聲:“你認(rèn)不出我?!?
“路婉婉”看見了陳付山,先是被他一身氣質(zhì)折服,整個人恍惚了一下。誰料對上陳付山的視線,被陳付山眼里的冷光嚇得后背微涼。
她在這個世界九年時間,日子過得很舒坦。雖然碰上賀嘉祥,也會見到賀嘉祥看“垃圾”一般惡劣的眼神,卻第一次見識到陳付山這種眼神。
是那種根本沒把她當(dāng)人看的眼神。
“路婉婉”心頭狂跳,整個人輕微顫了一下,拉扯出一個虛笑:“你不是路家的人?你是誰?”
陳付山在房間里扯過了一個椅子,坐在了“路婉婉”前方一段距離。
天氣冷,但室內(nèi)熱氣很足。陳付山穿著襯衫和路婉婉給他挑選的毛衣,還套了一件長風(fēng)衣。進來匆忙,他連風(fēng)衣都沒有脫,就這么穿著坐在那兒,帶著點居高臨下回答著“路婉婉”的話。
“sam,samberill,陳付山?!?
陳付山的姿態(tài)和他第一次見到的心理醫(yī)生坐姿一模一樣,只是氣勢截然不同。心理醫(yī)生多是希望親近病人的,他卻是對自己面前的人半點沒親近的想法。
哪怕他知道……真正的路婉婉就在這身體內(nèi)。
“路婉婉”瞬間意識到面前的人是誰了。
心理變態(tài)的偏執(zhí)天才,配角中的小配角,和她從沒有交集的角色——陳付山。
書里面對陳付山的描寫基本上都是側(cè)面描寫。他幾乎就一次出場,且僅僅憑借著那一次出場,就讓賀嘉祥和白悅鬧翻。
對于現(xiàn)在的“路婉婉”而言,重點不在于陳付山是不是個配角,在主角兩個人相處時干了點什么了?!奥吠裢瘛睅缀跏前粗鴷械倪壿嫞昝劳茰y出了一個誤會答案。
她強撐著,抬起了下巴,惡狠狠對著陳付山開口:“你為了白悅竟然綁架我?”
陳付山:“……”這,是個什么邏輯?
在“路婉婉”體內(nèi),真正的路婉婉本來難過得想哭,哭又哭不出來,借著身體的視線看著陳付山生氣,正在心疼陳付山,結(jié)果就聽見“路婉婉”說出了一句極為荒唐的話。
路婉婉:“???”和白悅什么關(guān)系?
假“路婉婉”知道陳付山幼年因為一只兔子,所以心理上有點變態(tài),后來幫白悅也是有這方面因素。由于小說只是個藍本,所以她心里頭將陳付山的心理問題徹底變態(tài)化。
這人肯定是為了白悅,所以綁架了她。因為她的目的是賀嘉祥,就導(dǎo)致了白悅的不開心。
“路婉婉”自以為邏輯很通順,和陳付山提出了交易:“你的目的是白悅,我的目的是賀嘉祥。我們完全可以合作。單純?yōu)榱税讗偠壖芪?,得罪路家,這可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