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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要這樣呢?
讓她的心起起落落,她掉進了無盡的深淵,好不容易找到一線生機爬了出來, 他就站在懸崖邊兒上, 瞧著她的眼神那么溫柔,甚至撫上她臉頰的手都是輕而暖的。
然而另一只手, 在她看不見的暗處,卻又能毫不留情地將她一巴掌打回深淵,那個她好不容易, 費勁了全身力氣,爬出來的深淵。
謝遲遲將書蓋到臉上, 凄慘的笑了笑。
從前她怎么沒發現,他是這樣一個人呢?
也是, 好像本就看起來,誰也走不進他心里, 事實上,也真的就是這樣。
她又憑什么覺得, 自己會是那個, 特殊的例外呢?
翌日,謝遲遲去了昨日約定好的地點,顧清讓早已等在那里, 見她過來,將極樂弓遞了過去。
謝遲遲伸手接了過來,兩人指尖不經意地碰了一下,卻不料謝遲遲反應有些大,差點沒拿穩極樂弓。
瞧見她是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顧清讓擰起了好看的眉毛,“你可是病了?”
謝遲遲搖搖頭,沒再看他,“走吧,咱們速戰速決。”
她這個態度,叫顧清讓的眉毛擰得更深了些。
無奈仙君于情之一事上的經驗,實在是匱乏得可憐,琢磨不透謝遲遲這是忽然怎么了,但現下形勢又如此緊急,容不得他多去探究,心中只得一嘆,琢磨著等殺完妖獸回來,再好好問問她罷。
兩人一路無話,轉眼便到了妖獸胡作為非的地方。
那是一座無名的山,那自封印中出來的妖獸,盤踞在一方山頭,派過去的天兵還沒近到它身前,便被它噴出來的火焰燒成了灰燼,這妖獸似乎是要將這萬年來被封印囚居于山洞的郁結之氣,全抒發個痛快。
一時之間,慘叫聲不絕于耳,仿佛到了地獄一般,惡鬼的呼喚,也不過于此。
顧清讓帶著謝遲遲站到了另一座山峰之上,那妖獸果真同謝遲遲之前想象中的有些相似,腦袋上長著兩顆燈籠大的眼睛。
那兩只大得不像話的眼睛瞧見竟然有渺小的人類膽敢同它站在一個差不多的高度上,當即瞪了過來。
這眼神太過亮麗,謝遲遲彎弓搭箭的手被瞅得一個哆嗦,妖獸便集中火力,朝他們二人擊打過來,一個個火球滾了過來,都被顧清讓一一化解,他習的多是水系術法,同這妖獸的火,剛好相克。
顧清讓只覺得心中不安的感覺更甚,他稍稍定了定心神,卻發現身后的謝遲遲忽而不見了,他環顧了四周,發現她站在一群天兵之中,手中拿的不是那定針化成的箭,而是一只白骨箭。
顧清讓一貫冷靜的神色終于有了裂痕,他朝下望去,發現她腰間的衣裳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她本是專心彎弓搭箭地瞄準那只妖獸,忽而像是發覺了他的目光一樣,轉頭朝他望了過來,她的唇色慘白,對他費力地勾唇一笑。
他最怕的事情,竟然成了真。
“不……!”
顧清讓低吼一聲,飛身就要下去攔她,不要,不要這樣對我,不要傷害自己,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他拼勁了畢生的氣力飛身撲過去,卻一個踉蹌,在他指尖就要摸到謝遲遲衣角的時候,她卻像一場鏡花水月一樣消失不見了。
顧清讓撲了一個空,他怔怔地望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指尖。
地上一片荒蕪,沒有什么白骨箭,謝遲遲也不在這里,那她在哪兒呢?
顧清讓心神一陣慌亂,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應當是這只妖獸,善于鉆人心之中的弱點,他閉眼默念清心咒。
本來前面有顧清讓在擋著,謝遲遲躲在后面彎弓搭箭,他卻忽然飛身離開,一個火球滾了過來,謝遲遲手一抖,手中的定箭射了出去,謝遲遲心頭一跳,射偏了,射到了一旁的大石頭上,將大石頭射碎裂了。
身邊有動靜,妖獸也只是側頭望了兩眼,并沒有在意。
謝遲遲好像發覺什么,她心中騰升起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這只妖獸的近距離視線似乎不大好。
一想到這個可能,謝遲遲便琢磨著,那她是不是可以,偷偷地潛過去,將箭給□□。
謝遲遲將極樂弓背在身后,哆哆嗦嗦地伸手捻訣,悄悄地飛到了妖獸的背后。
天兵折損得嚴重,已經撤退去后方稍作休養了,此刻周遭靜悄悄的,忽然妖獸轉頭猛得朝謝遲遲這邊望了過來,太刺激了,匍匐在地努力朝定箭方向爬的謝遲遲心中一驚。
其實謝遲遲心中明白,最終射殺妖獸的,是需要自己的神骨,但她自己這么菜,她怕她的神骨也無法對著妖獸一擊必中,徹底擊殺。
定箭好歹也是人家神明大禹的東西,大禹那么厲害,他的東西也一定厲害,起碼應當是比她謝遲遲要靠譜的多,要先用定箭給神骨開個路才行。
此刻妖獸突然望了過來,謝遲遲趴在地上,那是一動也不敢動。
她在賭,賭這妖獸看不清楚她。
果然,妖獸移開了望著她的視線,卻望向了她身后。
松了一口氣的謝遲遲也小幅度地轉過了頭,想看看妖獸在看什么。
她身后不遠處,竟站著一個孩子。
謝遲遲心中還沒完全松下去的氣又提了起來,“別動。”
謝遲遲用口型示意那孩子,孩子許是嚇傻了,一動也不動。
妖獸似乎有些不解它是個什么東西,稍稍歪了歪腦袋,要探頭去看。
越來越放大的妖獸腦袋實在太過猙獰,孩子終于撐不住,“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就在這一刻,謝遲遲一個前滾翻翻了過去,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一把拔出了嵌入石頭心兒里的那支箭。
與此同時,那妖獸已經朝孩子伸出了巨大的前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