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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泰然松了口氣。
當喻窈滿腦子想著“夏天過去了為什么還這么熱”、“高中學業那么緊體育課為什么不取消”的時候,如期迎來了軍訓。
學校和部隊合作,教官都是現役士兵,一輛大巴車把他們從營地接過來,一水兒的大長腿,在車前整整齊齊地列隊,惹得女生們熱烈尖叫。
可這周只有一天多云,其余的都是晴天,地獄周的魔鬼訓練,人間沒有歡喜。
分給他們的教官比他們大不了五歲,冷冰冰繃著臉,不茍言笑,除了教授標準動作,一句多余的話都不說,讓喻窈覺得微博上流傳的那些軍訓的段子都是假的。
一上午的訓練結束后,外班的同學都在議論:他們二班是真的慘,我們站軍姿的時候他們在站軍姿,我們休息的時候他們在站軍姿,我們休息完繼續訓練的時候他們還在站軍姿,站了將近兩個小時吧。
軍訓開始前全班的女生都在夸教官長得帥,不到一天都在說他心狠手辣,一點不懂得憐香惜玉,無情摧殘祖國的花朵,是真的把他們當底下的兵來訓。
上午的訓練結束,喻窈累得連吃飯的胃口都沒有,口渴又沒有力氣買水,慢悠悠走到鐵網前的臺階前,坐下來閉眼乘涼。
她汗流浹背,身上的作訓服脫下來肯定能擰出水來。
孫馭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出現在她面前的,當她感覺眼皮一暗,睜開眼時,就見他伸著手,遞過來一包自帶吸管的袋裝果凍。
她錯愕一瞬,啞著嗓子問:“只有一包?”
喻窈的意思是說給了她,他自己就沒有了,孫馭霄卻誤解了她的問題,應了一聲:“只給了你。”
他看上去也沒什么精力,無力和她客氣。
喻窈想說兩句感謝的話,賀馳野從他身后經過,駕輕就熟地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帶走了。
袋體冰涼的果凍似乎在她手心里變得滾燙,縈繞在心頭的浮躁向全身蔓延,她另一只手不自在地攥著衣料蹭了蹭心口,驀然回首,孫馭霄已經消失在了洶涌的人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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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時間四個男生坐在一塊兒交流軍訓心得。
宗政洋揶揄道:“野哥,在隔壁班混得怎么樣?看見漂亮妹子了嗎?有沒有借機給人家獻殷勤?”
正在咽菜的孫馭霄聞言一滯,喉結幾不可察的動了動,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把嘴里的菜吞了下去。
賀馳野左手拿著雞腿,大快朵頤,過了一會兒,漫不經心地揩掉唇上的油:“再美能美到哪兒去,跟天仙一樣?五官都沒長開呢,老子好意思下手?”
秦煉面無表情地拆臺:“不知道誰一解散就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到小賣部,扛了箱水,給班上的女生一人發了一瓶。”
賀馳野顏面掃地:“你怎么站個軍姿還到處亂瞟,站得不夠辛苦是吧。”
宗政洋不樂意了:“不就有十分鐘休息時間嗎?炫耀你大爺,嚴師出高徒懂嗎?”
賀馳野正色說:“說好了,都要進標兵方陣,咱哥幾個能不能聚首,在此一舉了。”
軍訓最后一天有個簡單的匯報閱兵,帶頭的方陣是從各班抽出來的優秀標兵,后期會拎出來單獨訓練。
宗政洋打了個手勢:“明白。”
秦煉懶洋洋地答:“明白。”
孫馭霄剛回過神,渾水摸魚:“明白。”
下午眾人被練得人仰馬翻,校領導突然一拍腦袋做出了兩個決定。
一是,一人領一個a4筆記本,每天寫一篇軍訓日志,內容不得少于一面。
二是,為促進班級團結,讓同學們盡快熟識,晚上有夜訓,大家伙兒一起唱軍歌、做游戲,最后一天晚上一個班要出一個節目,登臺表演。
通知完畢,小喇叭一閉,怨聲載道。
干什么都能寫作文是不是?
本來連晚自習都沒有,突然搞夜訓?
多大了,做游戲?
那些老頭兒的智商是不是掉到了地下十八層?
校領導非常淡定,任罵聲一片,我自巋然不動,并且表示:我們雖然很民主,但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不接受反駁,你們的抗議無效。
于是喻窈又得和家里商量,晚飯能不能也不回家吃。
喻恩正就開始教訓:“時間來不及,那你今天怎么回來的?我看你就是懶,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上山下鄉什么苦沒吃過?軍訓的意義是什么?就是讓你們這些青少年好好體會和平的來之不易,感謝父母給你們創造衣食無憂的生活環境。你感謝你鄭阿姨了嗎?她每天上班這么辛苦,下了班還得給你做飯,你有什么資格不領情。”
她只是太累了,試探著問一問,結果一件小事被他上綱上線地給她扣了一頂這么大的帽子,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訓。
本來他好好說話,夸一夸她,讓她再堅持一下就能解決的事,非要顯得她不通情理,不禁煩躁地頂撞:“她那么辛苦,你替她做飯啊。”
喻恩正揚手“啪”的一巴掌抽到她白皙的臉上。
喻窈頓時眼冒金花,腦袋里“嗡嗡”作響,賭氣向家門口走去。
喻恩正一動不動,在她身后沉聲威脅:“出了這個門,你就永遠別回來。”
這句話讓她想起小時候忤逆喻恩正的后果。
那天她從奶奶家回來,喻恩正把鋪蓋卷都給她打好了。
她心愛的漫畫書被撕得支離破碎,復讀機摔得四分五裂,屋里像進了強盜,一片狼藉。
她當時都懵了,壓根分不清家人和那些施暴者的區別。
想到這里,她頭也不回地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