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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你是不知道,這孩子在她哥哥剛認回來的時候鬧出了不少笑話,一驚一乍的跑到我和王爺跟前,鬧騰著說要讓我和王爺收個義子……”
“還說要和母妃打賭,賭一賭是她看中的義兄長得好看,還是他的親哥哥模樣生得好看。”
“母妃和兄長就是作弄丹瑤,不告訴我他們就是一個人!”
……
一家人敘過話后,直接就在御花園里準備了家宴,太皇太后知道自己小兒子安王的飯量,準備了十足十的菜色,卻不曾想自己竟出了紕漏,她那個表面看起來溫文爾雅身材勻稱高挑的孫子李君瀾,雖然外表長得更像安王妃,卻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繼承了他父王的鐵桶胃。
“這孩子……這孩子從小長在幽谷之中,應該是受苦了吧。”
若是放在一般的普通人家,如何能養得起?
曾經安王他父皇,也就是建雍帝,在中宮用膳時,發現自己和太皇太后的飯量加在一起都不足安王的十分之一后,做父皇的分外惱羞成怒,笑罵安王要把皇家吃窮。
據說小小裴這個還在襁褓中的小家伙同樣繼承了他爹的好胃口。
太皇太后唏噓感慨,也不知道當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才會生下那么一個大胃王兒子,結果她這大胃王兒子這一脈,居然還能父傳子,子傳孫,無限的傳下去……
得虧丹瑤這孩子不像他。
要是丹瑤也跟他父親哥哥一樣,這一家幾口人坐在一起吃飯,還不定得擺多少菜才能滿足這四人的胃口。
用過午膳之后,恒安帝單獨把裴疏叫去了御書房,薛清靈則跟著安王妃一起去了太皇太后的宮殿,繼續陪太皇太后敘舊說話,太皇太后許久沒有見到兒子兒媳兒孫了,心里的話聊個幾天幾夜都說不完。
小小裴這個小胖墩中午吃了奶之后,鬧騰著要裴疏抱,裴疏抱完了之后要阿爹薛清靈抱,鬼精鬼精的尿了一身后,重新換了一身紅色喜慶的小衣裳,現今已經窩在奶娘的懷里呼呼大睡了起來,睡得十分香甜,呼吸都是一股膩人的奶香氣。
裴疏在去御書房前回過頭來看向了薛清靈,薛清靈感受到了對方的視線之后,遞了一個放心的眼神,甜甜的傻笑了一下。
裴疏摸了摸鼻子,忍俊不禁,他突然發現胖兒子雖然五官酷似于他,可這小胖子的笑容和微表情,卻和薛清靈同出一轍,尤其是那自顧自傻樂的模樣。
恒安帝把裴疏叫來御書房,目的就是惦記著對方的墨寶,若是讓他親手給自己寫一幅字,亦或是畫上一幅畫,恒安帝才能心滿意足。
當然,他心底也是想看看,之前見到的那副字,究竟是不是出自眼前人之手。
第189章 滿意
裴疏跟著恒安帝到了御書房,這御書房很大,分作上下兩層,朱紅漆的柱子矗立在門口,跨過門檻,室內一片開闊,連續幾扇橫窗打開,外面的日光將屋子里照的亮堂堂的。
書房里一排排的格架上盡是藏書,各類古人遺墨,珍稀古籍,連片看去,西邊的墻面上還掛著刀、劍、長弓等武器,棕色的多寶格上,擺放著玉石、象牙、瑪瑙、牛角制作的各種文玩寶物。
觸目是黑漆描金的長桌,堂中的桌案極多,除此之外,還有供人歇息的月牙床、茶棋桌、長凳、繡墩等物件,橫梁上各類題字,腳落里堆著各色書卷,裝裱精美的山水字畫栩栩如生的在墻角展開,各色繡屏、掛屏將屋子里的空間隔開,東邊的桌案便是恒安帝平日里處理公務的地方。
同樣的,這也是他個人的藏寶之地。
自打恒安帝繼位之后,便將御書房逐步擴大改建,命人四處收集古籍古玩,如今這么些年過去,御書房已經變成了恒安帝的藏寶庫。
“安王世子可在朕的書房里隨意逛逛!”恒安帝的這句話里,語氣和文字里都帶著遮掩不住的自豪炫耀之情,這可是他費盡心機布置好的藏寶庫,是他的心血所在,每次帶外人來都得好好炫耀一番。
就是可憐他是個皇帝,平日里來面見他的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大臣和宮妃內侍,這些人對他的書房早已數見不鮮,空有一腔寶物,卻無法在外人面前展示,恒安帝憋得很難受。
如今來了一位臉生的堂弟,還是一個頗有才華的才子,有一定的鑒賞能力,恒安帝怎么能憋住不在對方面前顯擺顯擺。
裴疏點點頭,“陛下可真是藏書頗豐。”
“那是自然。”恒安帝的嘴角止不住的揚了起來,他可是皇帝,天下寶貝盡歸他所有,這個御書房更是他的摯愛之處,是他夢寐以求和愛卿們共商國是抵足而眠的好地方。
然而恒安帝至今沒有找到能和他徹夜長談的愛卿。
因為恒安帝生得俊美,每日對著自己的臉,自然對面容有極高的要求,對著朝堂四五十歲的重臣,那就白日談談算了,不用徹夜長談……
恒安帝把目光落在眼前的裴疏臉上,在心里期望將位俊美無儔的安王世子請進御書房里開過光之后,明年春闈殿試能遇見一位風姿俊秀的年輕狀元郎。
這幾年來,考上狀元的都三四十了……
裴疏看穿了恒安帝意圖顯擺的小心思,身體力行滿足對方的要求,對方想要顯擺,他就真心實意的滿足對方的炫耀之心。
走到一處書架前,隨手拿起幾本古籍翻開了起來,作為皇帝,恒安帝比普通人更能收集到那些稀世孤本古籍,他本人更是一個書法愛好者,極其推崇梁公,市面上七成現存的梁公真跡都被他收藏到了御書房。
皇帝追星起來也更狂熱更可怕。
恒安帝走在他身邊,含笑的為對方介紹自己的“庫存”,“這一架子上,都是極為難得的名家稀世真跡,獨一無二。”
好不容易遇見個顯擺對象,恒安帝就跟孔雀似的開屏展示。
裴疏放下手中的線裝書后,又拿起了一旁的一本文墨真跡,上面寫著《重陽貼》,作者是前朝一位名叫柳彥清的大家,他隨手掃了一眼題前的序言,那一雙波光瀲滟的桃花眼便怔愣了幾瞬。
這位柳彥清的字帶給他一種熟悉之感,有五六分像是師兄寫的字,雖然知道這兩人不可能是同一個人,他們的書寫習慣也不一樣,但他卻能從這些字上找到一些令他熟悉的感覺,興許這位柳彥清和他師兄的個性一樣,都是個有趣的人。
裴疏反反復復看完了這本重陽貼,腦海里卻清晰的回憶起了曾經師兄寫給他的各種紙條,有時候婆婆媽媽的,有時候又十分惡趣味……
一旁的恒安帝見他反反復復的翻看,心知對方肯定是喜歡這個孤本了,他張了張嘴,原本是想顯示一下自己的大方,故作波瀾不驚的送給對方,但是恒安帝終究還是沒能開口。
他也挺喜歡這個孤本,不能忍痛送人。
把人帶回自己的藏寶庫,最大的風險便是自己可能會一時頭昏腦熱,把某些自己心愛的寶貝送給對方,包括恒安帝之前的一個心愛的筆洗、瓷瓶、宴子古籍等等……都被他一時興起送給了心腹大臣。
送完了之后才方知懊悔,趴在龍床上肉痛不已。
這一次還是憋住,不能輕易說出送人的話,恒安帝在心里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哪怕是作為一個富有的皇帝,他也不能對外人窮大方。
只是,對方是初次見面的堂弟,他這個做堂兄的總要送出點禮物才是。
恒安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猶豫自己是不是得把那副沾了自己墨汁的才子花鳥圖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