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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次的笑意味很奇特,充斥著社會暗流的灰色氣息,像是社會的長河攻破象牙塔,灰暗的溪水從乳白色的磚塊間流出,隱約的臭味熏鼻難聞。
“別裝?!皸钫褍群男πΓ桓边^來人的模樣,”我從你那個階段過來的,會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林思霽看著他,堆積的煩躁一點點往上涌。
他想說自己目光沒那么長遠,為了“未來的前景”參加戲劇節,只是寫了一個劇本,想讓更多人看到,想得到認可,一點點認可都行。
他還想說,現在自己在這里力爭不是急功近利,事實上如果只他一人,他或許就安然接受節目被裁掉的事實了,但他現在不是一人,他拉了兩個憨憨進局,要真就這么放棄了,實在對他們耽誤掉的時間愧疚……
他想說的很多,但是楊昭聽不懂,所以他就什么都不想說了。
煩躁達到頂點,林思霽很久沒有這么煩躁了。
他加重語氣,再次說:“沒有裝,不是為了獲獎,只是爭取一個原本該有的資格?!?
楊昭被他駁了面子,心里不舒坦他收起笑:“晉級6個劇目的資格本來也是學生會定的,現在學生會衡量各方,最后選取了損失最小的方法,希望你能理解。”
林思霽沉默。
他移開目光,不再看楊昭,只盯著桌面。
泛黃的木制桌面上有一個蟲眼洞,洞口黑漆漆,看不見底。
林思霽還想再爭取下,但想說的話語卻都像是被蟲眼洞吞噬了,再怎么張口都無法發出聲音。
楊昭已經低下頭去,繼續看專業書了。
“這件事已經成定局了,學弟你請回。”
林思霽沒有說話,但也沒有走,他像個雕塑般杵在倒數第二排座位。
氣氛降到零點。
“咳咳。”
廣播冒出的兩聲咳嗽,兩人抬頭,望向音響。
“你在干什么……扣分的,瘋了嗎?”一串低低的氣音急切的傳出。
“你不要管。”另一個聲音低聲回復。
林思霽一愣。
這兩個聲音……楊焱良淘。
麥克發出兩聲尖銳的錯音,還有細微的碰撞聲響,等聲響逐漸平靜后,楊焱的聲音清晰地從廣播中傳出。
“一條麻繩,一位退伍老兵,幾顆炸彈與殘損的舊屋。沒名氣的編導大三生,廢物和天才的兩位演員,《戰爭與花朵》能否在如此寒酸的基礎配置下打好翻盤一仗呢?星期日晚七點半,戲劇節總決賽,盡情期待?!?
楊焱的聲音很好聽,聲線干凈,像是溪水流淌過碎石,清冽直白。
用良淘的話講就是“光聽聲音就是個渣男”。
如今楊焱冷淡的聲線被電波染色,失真的環繞在教室中,其中某種漫不經心的語調如貓尾巴一般掃過聆聽人的心靈,勾得人直發癢。
楊昭在他的話語里逐漸黑臉,他皮笑肉不笑一下。
“這是?”
林思霽從失控的情緒里出來,他出一口濁氣,拿回幾分游刃有余。
他回給楊昭一個禮貌的微笑。
“不好意思學長,我的演員,有一些叛逆?!?
第13章
10分鐘前
“你到底要干什么?”良淘靠著墻,緊張又不解的問。
他現在位于南藝播音主持專業教學樓四層,與南藝的校廣播室只有一墻之隔。
廣播室里面設備齊全,麥克風可以連接全校的揚聲器。
這個認知讓良淘如坐針氈,一旁低頭看著手機的楊焱則加重了他的不安感。
楊焱這個人很神奇,平時看著冷冷清清,好像什么都不不在意似的,實際內心裝滿了叛逆的想法。他不動,不是不敢,而是懶。如果一旦有什么東西激起了他的情緒,那他接下來的肆意妄為就屬于不可預測的范圍了。
良淘那個慌啊,他平時雖然違紀,但也就是曠課拿外賣這些不痛不癢的小毛病,哪想到楊焱一下子要來個大的。
考慮到楊焱那個性格,良淘是真的怕這哥們進廣播室拿起麥克風,以極其篤定的語氣告知全校,“學生會領導層就是一群傻逼”。
想到那個場面,良淘打個哆嗦。
先不說學校會不會給處分,就論他這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言論,接下來的兩年,能否在學生的指指點點中完好度過都是個問題。
良淘在這邊憂心忡忡,楊焱在那側一點都沒感同身受。
他放下手機,抬頭看廣播室的窗戶。
廣播室的門一般都是鎖上的,窗戶則開得高,一米八的男生抬手勉強摸得到窗沿,可現在楊焱卻抬頭,審視著看它。
“從左往右數第三塊窗戶沒鎖……”他自言自語。
“哈,你怎么知道的。”良淘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