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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州這邊倒迎來一件大事:趙氏一族早年自利川起兵,一直重視利川一地的民生,這年夏季,利川大旱,朝廷派人前往賑災(zāi)并興修水利。到得秋季,又譴人為巡檢使前去往利川檢查督辦水利。好巧不巧,來人正是趙氏宗親趙方永,與趙方逸同輩,兩人少年時候經(jīng)常一起玩來著,因著利川在泰州不遠(yuǎn),趙方逸這幾年又管著水利這項,所以專程來請趙方逸同行。
雖然都是宗室,但是趙方永可比他趙方逸厲害多了,趙方永是家中嫡子,父親又會鉆營,人情事故比趙方逸的父親不知強多少倍,因此,趙方永現(xiàn)在是今上的寵臣,又因著這層宗室子弟的關(guān)系,比一般大臣又不同,特別親厚。有這么一位天子眼前的紅人要來泰州,幼清隱隱覺得,她的機會來了。
趙方永到的這天,幼清偷偷至前廳躲在屏風(fēng)后面看看這位京中紅人。年紀(jì)與自己父親一般大,自有一種威嚴(yán)氣象,面白而須少,看著氣宇軒昂。自己父親一向唯唯諾諾慣了,少了那份自信的氣度,相貌上倒了有一點點相像的。幼清又瞟一眼,這位叔叔眼下發(fā)黑,大概是睡眠不好?她思忖著進(jìn)到內(nèi)里,又到母親那邊去。卻聽母親正在詢問那位貴人的從人,看在府上安置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趙方永打算在此住上幾晚,摸清楚地方水利的注意事項再出發(fā)去利川。
幼清進(jìn)去時,正聽見那從人說:“我們爺是很好安置的,吃食上也沒有挑剔,吃點清淡的就好。唯獨晚上少眠,有失眠之癥,聽不得一點點響動。請夫人安排一個安靜的地方來下榻。”說完又向吳氏彎腰行禮,“有勞夫人了。”幼清看那仆從甚是有禮,覺著這位世叔家風(fēng)不錯。
到了晚上,吳氏為趙方永安置了府上偏遠(yuǎn)的園子,特別清幽,趙方永非常滿意。一時換上常服,卻聽從人來報,說是家中的小娘子來了,他正在疑惑,卻見一個十幾歲的胖丫頭興沖沖地進(jìn)來了。她深深行下一禮,口稱世叔。趙方永知道是趙方逸的大女兒了,來之前他已查得,趙方逸正妻吳氏只得一女,剩下的兩個兒子都是庶出。
趙方永以為是吳氏有什么話說,請她坐下詢問。幼清甜甜一笑:“聞?wù)f世叔晚上少眠,特來送上安睡的丸藥。我母親早前也有這少眠之癥,是吃這個藥丸好的。”趙方永知道這趙方逸夫婦都是不擅專營的人,此刻聽她這樣說,也不疑有他,謝過她,小女娃就告退了。
在京中時,趙方永不知道請了多少名醫(yī),開的藥丸也好,喝的湯藥也罷,于他而言都沒有大的效用,不知道是不是伴君如伴虎的原因,他夜里常常翻來覆去睡不著,睜眼到天明。這樣的折磨非常磨人,也非常痛苦,想不到這吳氏這么細(xì)心。趙方逸倒是娶得一個好娘子。他用熱茶送下一顆藥丸,心想著:那就試試看吧!
第二日清晨,趙方永從睡夢中醒來,好久沒有這么好睡了,夢也未做一個,他覺得整個人神清氣爽,心中愉悅。恰好趙方逸來尋他去用早飯,他忙拉住這位族弟:“賢弟娶了個好娘子啊!”趙方逸以為他對安置他的地方很滿意才說的這句話,跟著笑道:“她整治家務(wù)方面還是有一套的。不說她了,我們?nèi)コ栽顼垺!睅еw方永到前廳去用飯。
因昨天趙方永的從人說他吃得清淡,這一天給他備的都是爽口小菜,很合他的口味,又與趙方逸相談甚歡,二人商量著再過兩夜,等京里來的隨行人員們到了一同到利川去。到了晚上,趙方永洗漱完畢,從人回稟那位小娘子剛來送了一顆安息丸,因大人正在洗浴就沒有入內(nèi)。趙方永因前一夜睡得好,趕緊把藥吃了,果然又是一夜好睡。次日,因連著兩夜睡眠充足,趙方永氣色好起來了,看起來神清氣爽。他忙去尋趙方逸,想討這個方子到手上。趙方逸聽聞吃了一驚,他怎么不知道他家大娘子幾時有這失眠之癥?見族兄來問,只得讓人喚了吳氏來見,吳氏匆匆趕來,趙方永先謝她這兩日的安置、贈藥之恩,她聽了也是一頭霧水,趙方逸見她遲疑,心知此事有異。忙向趙方永施禮:“敢問賢弟,這每夜是何人去你屋里送藥?”趙方永見他夫婦二人好像并不知情,也心下詫異。忙回說:“是阿兄家的小娘子。”二人一聽都愣住了,吳氏忙讓身邊的嬤嬤去傳幼清前來。幼清早等著了,聽到傳到,立馬來到父親的書房。
她邁著小短腿一進(jìn)書房,屋里的三個大人都盯著她,她卻落落大方地向眾人見禮,然后乖巧地立在一旁。她生得喜慶,趙方永看了心生歡喜,怕自己太嚴(yán)肅了嚇著這女娃。連忙掛上慈和的笑容,趙方逸猶疑地看著自己的女兒,沉聲問:“聽你趙世叔說,你這兩晚都給他送了安息丸?”“回父親的話,那日我去后院找母親,聽世叔的從人說世叔有少眠之癥,要一處清靜的地方安置。我記在心里,想著,世叔和您年紀(jì)一般大,是您的兄弟,所以我把這件事記在了心上,回去就煉制了安息丸送給了世叔。”她撲閃著圓溜溜的眼睛,誠摯地說:“女兒想著,如若有效用,就是我在孝敬世叔了。”說完,抿嘴不語,仍然立在一旁。愛讀小說app閱讀完整內(nèi)容
趙方永見她說得誠懇,心生感動:這小丫頭真是有心啊!他忙笑說:“小娘子這兩丸藥對世叔有很大的作用。你想要什么世叔賞你——你剛才說,這藥丸是你煉制的?”“是啊,我一直跟著我們府上的先生學(xué)習(xí)醫(yī)術(shù)呢!”幼清早想好了說辭,此時回話,都是斟酌好了的,答得滴水不漏。
“是常先生教你的?”趙方逸拈著胡子想:常渭教她醫(yī)術(shù)他是知道的,什么時候醫(yī)術(shù)這么高明了,他這個爹還不知道呢!
“正是。原本想著讓師傅幫忙煉制的,可是師傅這幾日離開泰州出去訪友了。所以,我只好自己煉制,還好,安息丸這種丸藥的用料不是很復(fù)雜,女兒平時也是會的。”小丫頭脆聲回答。
趙方永聽了,心下詫異:這小娘子今年幾歲來著?好像是十二三歲?這么小就能煉制出這么厲害的安息丸了,那她師傅豈不更厲害?想到這,他羨慕地向著他那位表面無甚表情,內(nèi)心波瀾壯闊的族弟說:“賢弟府中竟有此等醫(yī)術(shù)高明的高人,著實讓人羨慕。”又招來從人,令從行禮中取出一塊美玉遞給幼清:“小娘子,世叔初次來泰州,也沒帶什么好東西,這塊玉是我?guī)е淹娴模徒o你吧!等世叔回京后,再尋些新奇玩意給你送來。”
幼清卻不接,她笑瞇瞇地說:“這塊玉佩如此貴重,您留著吧!我等您以后給我送小玩意兒。”趙方永聽了哈哈大笑起來。“好!阿兄有個好女兒,讓我羨慕。”又隨口問:“你師傅平時都教了你些什么醫(yī)術(shù)?”“回世叔,我常師傅最拿手的醫(yī)術(shù)是解毒,平時我學(xué)得最多的就是解各種常見的毒,比較罕見的,師傅還沒有開始教我。”幼清故作隨意地答,她知道趙方永此次去的利川,之前天旱,到得八月底卻又下了連續(xù)幾場大雨,致使河堤塌毀,造成水禍。水禍過后,疾病橫行,急需醫(yī)士。“那人師傅教過你醫(yī)治風(fēng)寒發(fā)熱這些沒有?”趙方永來了興趣。“這些是最基本的醫(yī)術(shù),我一年前就學(xué)完了。”小姑娘紅潤的臉上露出些許得意,說完她又行下一禮:“父親、阿娘,世叔,我要出去買點藥草,給世叔煉制幾顆安息丸帶在身上用。就是這種安息丸要用特殊的法子來煉,效用在三日之內(nèi)服用為最好,所以,也不能給您煉多了。”趙方逸點頭讓她退下。
幼清走后,趙方逸讓夫人也回去了。書房里只留下他兩人。趙方永有點激動地問:“阿兄,你能把你府上這位先生帶著和我們一道去利川嗎?”
趙方逸聽了為難地說:“賢弟,你有所不知,這位常先生是位舉子,在我這府上暫且留作西席,平時是自由慣了的,這幾日說要到哪里訪友,并不知道他的行蹤。”
趙方永沉吟了一下:“那阿兄舍不舍得帶上你家小娘了一同前往呢?”他見趙方逸面露異色,忙解釋說:“我看小娘子心思機敏,心細(xì)如發(fā),又精通醫(yī)術(shù),如果這次出行能帶在身邊,一定會有所助益。”桃桃醬的重生之冷門宗室女的靈異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