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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好銀子,阿恒心想:你倒是細心又大方。“你才多大,看你的膽識,倒比大多數人都強。”阿恒真心夸贊,云起聽了臉上笑意更甚。“不管多大,肯定比你大。”“這可不一定,我看我和你差不多大。”云起看了看他稚嫩的臉,沒有答話。
阿恒身著云起剛給他做好的一套里衣,衣料是真絲,觸手滑膩,做里衣最是合適。里衣上最別致的袖口繡得幾朵祥云了,衣服做得極合身,穿上很舒適。云起繡活在行,針線上是很不錯的,給阿恒做的這幾套衣服都極合身舒適。他被她救時的那身衣裳磨得破爛得不能再上身,她雖給他縫制了一身新衣,卻這里沒有厚實的衣料,只是制了一身夾衣。
阿恒穿著新里衣又換上外面的夾衣,覺得極熨帖。他自問自己還比不上她的膽識,而且她又會照顧人,把他這個重傷之人從閻羅那拉回來,身體恢復得這么快。所以,這世間,人的境遇真的很神奇。他若不是遇險也不會遇到這樣奇異的小娘子。
云起可想不到阿洛心里會把她想得這么厲害,這么好,她吩咐侍女重新檢視了一遍要帶出谷的東西。
阿恒臉上的傷口正在落痂,室外濕寒、水氣大,他不能長時間呆在外面,云起又給他臉上蒙了一層棉布。阿恒性格執拗,哄著他什么都好說。
見他收拾得差不多了,決定立刻帶他出谷——出谷后就和他分道揚鑣。阿恒此時并不知道小云馬上要離他而去,笑意盈盈地跟在她身后。
坐在舒適的馬車里,李恒仍然覺著仿佛是夢境:人間竟已是春光明媚之時,看路上行人們著鮮麗的輕裳,三兩結伴而行,他總有恍然隔世之感。“阿恒,在想什么?”身邊少女柔聲詢問。他回過神來:“總覺得在雪谷的一切像在做夢一樣。”他一雙好看的眼眸看了看她——出谷后換了鮮艷的衣裙,她顯得更加嬌俏了,十幾歲的少年還不知道情愛的滋味,卻自然而然生了親近之意。他臉上的痂已經開始脫落,乍看上去還是有點嚇人,所以遇到人多的街市,他會戴上黑紗做的帷帽。正說話間,車外傳來她的侍女清脆的嗓音:“小姐,前面有一座城池,我們今晚在那歇息。”“你決定就好。”那小丫頭雖年紀不大,一直跟在她身邊,但辦事向來是極牢靠的,她一向放心。
一陣東風拂過,車簾翻飛間,云起看到車外此時行至了一處杏花林。杏花如雪,正值花期,開得正美。她看了心生歡喜,于是令大家停下休息片刻再進城。到得城中就能與師傅會合了。出谷后和來接她的這些人會合,這一行人的吃穿用度,守衛布防,無一不要報她過目,她自然忙得很。她望了望這杏林,就在這與他分開吧!
阿恒想到林間走走去散心,看看這春日美景,云起沖他笑道:“去吧!”阿恒看她一眼,不知怎么的,覺得她的神色很奇怪,但是怪在哪里,他也說不清楚。此處杏林綿延數里,還夾了些桃花,粉霞暈染,雪中帶了點粉色,恍如仙界一般。可是,阿恒看了一會兒景,心卻不在此處,他還是覺得小云剛才看他的眼神和以往不同,因此心中一直隱隱不安。
自他出谷后,他和在谷底一樣,沒有放過任何可以試探小云身份的機會,但她何等聰慧?并沒露出絲毫破綻。出谷后,有一行仆從在外迎候她,這些仆從衣著樸素,行事卻干練有章法,看著訓練有素,一路上不顯山不露水,想要探點口風更是不能了。眼看離回京之日越來越近,阿恒心里有點焦躁。他獨自一人在這杏花林深處慢慢前行,落英繽紛,有雪色的花瓣隨風拂過他的臉龐。京城現在如何了,阿恒能大概推斷出來,他過了這些清閑日子,現在竟不想再蹚進為這步步為謀的生活,他甚至懶得算計。不管愿意不愿意吧,終究得回到原本的生活。阿恒心想,不覺在心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突然,他捕捉到了小云眼光的含義——憐惜?還有不忍?是這樣嗎?他心里怦怦地狂跳起來——那個人想在此處丟下他!
鎮武將軍府的小公子多日前在京中跑到秦川雪山地界遭遇黑衣人圍殺,跌入山崖,生死未卜,將軍府派出了幾隊侍衛沿秦川搜尋小公子的下落。尋了這些時日,竟然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其中一隊侍衛正在搜索,意外在一處杏林邊發現了失蹤多日的小公子。只是小公子臉色晦暗,神情落寞。
李恒站在一塊大石頭邊,上面放著一個竹篋子,這竹篋子里就放著他在雪谷的東西,而小云他們,人影全無。給他猜著了,小云走了。
侍衛們偷偷看了眼這位年方十五的小公子,這臉竟似豐潤了些?聽聞當時兇險異常,小公子還受了重傷,現在看這模樣,恢復得很好啊!少年俊秀,好像更勝從前,除卻臉上還見些疤痕的結痂,小公子看著好像心情不大好。
轉聲吩咐他們遠遠跟著就行,李恒準備入城去查查看能不能尋到小云他們一行。
這邊,云起帶了人與師傅會合。她看著師傅又在為暗戀的心上人煩惱,心下好笑,讓人送了果子過來,與他邊喝茶邊吃果子,閑閑地看著這漫天彩霞、云卷云舒,這次回京城就可以開始啟動華府的復仇計劃了。然后就離開京城再不用回去了,此事不易,還得要兩三年的籌謀布置。
李恒在城中并未尋到小云的身影,只得跟隨侍衛回京。眼看離京越來越近,心情愈發沉重。他年少疏闊,從沒有這般煩惱過。正看著煙霞般的桃花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邊施施然出了林子。看臉色,無悲無喜。自從見著,他就是這樣一幅尊容了,不知道是不是憶起了什么不開心的事。侍衛們看他心情不好,都小心翼翼地侍候著。桃桃醬的重生之冷門宗室女的靈異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