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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下靜下來，王軍頹廢地一屁股坐在床上，他抓著自己亂糟糟的頭發欲哭無淚，沉默不語。沒有正式的工作能怨他嗎？這是國家政策造成的。當初自己考上中專時，鄉親們不都說我有出息嗎？我也憧憬著自己畢業后能被分到大城市的城建部門，能建設出自己想要的高樓大廈，可是事與愿違，畢業輪到分工作了，國家不管分配了！這真是生不逢時啊！誰愿意靠老子吃飯呢？自己不是沒有辦法嗎？我只是一個剛畢業的學生，我能在哪里找工作呢？這是人情的社會，沒有門路寸步難行，我的工作不靠老子不行。王軍苦惱地想著。

王海看了看兒子，嘆了口氣說道：“唉，你這是什么命吧？去年的中專還包分配，怎么到了你能就不包分配了呢？白供你上學了，浪費那么多時間和錢。現在轉正不了，待在那里掙一點點兒錢，以后怎么過日子喲！”

“爹，你就別在這兒給我添堵了，好不好？我不想讓國家包分配？全國上下不都是這樣嗎？別說我們中專生，就連大專生和大本生都不包分配的。大家都在自己找工作自食其力。”王軍沒好氣地說道。

“自己找工作？去哪里找工作呢？書還不是白念了。你看你二叔家的小旺初中畢業就去工廠做了維修工，每月比你娘掙錢還多呢。要知道不分配，我們還供你讀書做什么，早讓去工廠掙錢了。這幾年我開小賣部的錢給你搭進去一半多，結果是這個這樣的下場。真他媽的。”王海沒好氣地說道。

“爹，你就讓我安靜會好不好？你別在這兒煩我了，好不好？”王軍看他絮絮叨叨地沒完，惱火了。

“好，好，我不說了。你也別老坐著，出去干會活兒。實在不行給我買會東西去。”王海無奈地走出王軍的房間去開小賣部的門。

王軍沒有理王海，繼續發著呆。他對前程的確很迷茫，本來想借著爹的戰友關系能找到一個正式工作干著，這輩子也就知足了。可是沒成想去了也是一個幫忙打雜的，工資少的可憐也就算了，還發不出來。他可不想這樣了此一生，他可是個大男人，他要尋找機會到大城市闖闖，給自己的未來一個交代。這個想法一直不敢說出來，但是今天爹娘說得這些話，這讓他很興奮。起碼在這件事上達成一致了，剩下的就是尋找機會看看到底去哪個城市打拼。有時他不甘心，一定要離開這個封閉的地方，走向城市去建設高樓大廈。

想到這兒，王軍無奈地苦笑了一下，穿上鞋子信步來到院里。看看走來串去的蘆花雞，他突然很羨慕。他們吃了就悠閑地轉悠會兒，想下個蛋就下一個蛋，誰也不逼迫，自己也不給自己壓力，這是多么隨心所欲啊。可是人就不行了，人因為有思想和行為，不得不肩負太多責任，即使累也不能退縮。

“還愣著做什么？快把院子掃掃，別站在那里發呆了。我可不想養一個寄生蟲!”王海從小賣部里出來，朝他喊了一聲。

“爹，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寄生蟲呢？你若嫌我在家里礙眼，那我現在就走。”王軍生氣地反駁。

“你小子翅膀硬了，敢和我頂嘴了！我養你半天是你讓我氣我的嗎？你個小兔崽子，你再說說，看我不打斷你的腿。”王海說著說著便拿起墻角的笤帚疙瘩向他扔過去。

王軍本能地躲了一下，不敢再頂嘴，王海數落了他幾句，又走進小賣部。

王軍拿起掃帚慢慢掃起院子，他掃得很仔細，一下挨一下，不緊不慢的。直到掃完了，他挺起身回頭看著干干凈凈的院落笑了。

“你去把你的車子取回來吧。回來時著急了，忘去騎了。”王海突然從小賣部探出頭來說道。

“在哪個修車鋪呢？”王軍問道。

“就在胡村子大公路旁邊那個修車鋪。要我開三輪車帶你過去，還你自己走過去？”王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