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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盾!沖門!”
關南一聲令下,數位士兵舉起盾牌,完全無視姜家射出的箭矢,一起抬著一根巨木沖撞姜氏大門。
砰!砰!砰……
僅僅十數下,大門轟然倒塌,關南拔出佩劍,帶領禁軍們一口氣沖進了姜氏宅邸。
這本就不是什么堅城要塞,哪怕留守的姜氏私兵個個都是武藝高強之人,但也不可能是全身著甲的禁軍的對手。
沒過多久,在一場巨大的熊熊大火中,禁軍無奈退了出來。
“該死的!燕陵,你給我滾出來!”
關南憤怒地大喊著被手下拉出,對他來說無法親手手刃燕陵洗刷恥辱,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更何況此時此刻還有自己曾經的女人公孫晴畫在里面,這叫他如何甘心。
“自焚?”
遠處的車少君瞇著眼觀望著,直覺告訴事情絕不可能這么簡單就結束了。
那個自己高看一眼的燕陵,那個劍圣傳人,怎么可能不提劍出來搏一搏?
“障眼法罷了,太叔老師,恐怕今晚要麻煩你的地方更多了。”
“少君不必客氣,老夫既然答應了,自然會將事情辦好。”
“我會劃出五百人給太叔老師,料想姜氏族人必定走不了多遠,還望老師務必追上他們,尤其是月姬母子二人,務必將其擒下。當然如若事不可為,可以下死手,盡量斬草除根。”
車少君吐字清晰,不急不慢,完全不擔心他們能逃出生天。
“五百人就不必了,老夫只需帶上少君府上護衛便足矣。”
“本君之前查到過一些蛛絲馬跡,申遙君恐怕在城外還有一支私軍。老師要是太托大,恐怕會吃大虧的。”
“老夫明白了。”
“我這也是關心老師的安危,畢竟我還指望著日后老師能一直好好保護我的安全呢。”
說完車少君騎馬轉身,準備去自己叔叔申遙君的府上看看情況了。
※※※
燕陵騎于馬背之上,突然間發現了前方有足足數千人聚集在一起。
“停!”
怎么可能?他們的目標是我嗎?難道說……該死,沒時間了。
燕陵正欲調轉馬頭,卻發現了一個熟悉的氣息快馬趕來。
“公子,是妾身。”
“巴瀾娜?你為何在此?”
“妾身不久前得知申遙君要冒險逼宮,便秘密出城為其集結軍隊,可未曾想到他敗亡得如此之快,四大首領發現情況不對便出城來尋妾身了。”
“等等,那些都是申遙君的軍隊?”想不到申遙君準備了這么多,結果自己卻中計敗亡,連底牌都未出盡。
“不,現在都是公子你的軍隊了。”
燕陵驚訝地望著魔女,顯然是不太理解。
“難道妾身委身于申遙君,僅僅只是為了拉攏他?妾身真
正想要的,正是他花費巨量錢糧訓練的軍隊。”
“那……軍中將領是?”
“申遙君安排的將領已經被妾身殺了,這些軍隊招募于各國,訓練于殷地,里面楚國人不多,并不完全忠于申遙君,妾身早已將其滲透個七七八八了。”
“魔女姐姐。”珊瑚掀開馬車的竹簾,探出了美麗的小腦袋。
不過還沒等珊瑚說出下一句話,便被一支玉手拉回了馬車中。
魔女一眼便看出了是公孫晴畫的手,看來公子是先帶著女眷先行一步逃脫出來了。
“好,太好了,我們現在就帶著軍隊殺回王都,正好可以將剩余的姜氏族人都解救出來。”
對于燕陵的這個想法,魔女卻沉默不語。她剛才就發現了,燕陵一行人人數太少了,恐怕大部分都還沒來得及逃出來,包括燕陵的父母。
時局變化得太快,無奈原本許多的安排都沒能用上。
“怎么了?行不通嗎?”
“公子,王都城防牢固,我們這六千人秘密潛入楚國,一沒有足夠的甲胄兵器,二沒有攻城器械,三沒有糧草馬匹,想要在短時間內攻下王都無異于癡人說夢。更何況王城以北二十里還有足足兩萬的中央軍,打不過的。”
打不過的……
魔女的話無異于將燕陵剛燃起的心澆了透心涼。
“也對……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魔女向后望了望遠星光下聚攏著的大軍說道:“統兵將領剛被妾身殺了,妾身眼下無法離開這支軍隊,只能帶著他們一起和公子趕往荊城,里應外合,先拿下一個落腳點后再從長計議。”
“殷地還有申遙君最后剩余的三萬余人,加上各個部落以及燕衛兩國的故民,足以湊出一支十余萬的大軍。公子只要能順利回到殷地,還是有東山再起的機會的。”
“但如果公子今晚有什么意外,恐怕我們就再無任何希望了。”
燕陵聽到這里,已經按下了立馬帶人回城的想法,冷靜一想的話,魔女是句句在理。
燕陵一咬牙,只能期望城內殿后的父母二人以及姜氏族人也能順利逃脫。
“朝荊城繼續前進。”
“魔女大人!探子來報,王城方向有敵軍正在朝這里靠近!”飛馬來報之人正是四大統領之一的魔蝎。
“夜色太黑,不清楚人數多少。”
“這么快?該死的車少君!”魔女氣惱著下令道:“你與妖蜥的人馬留下殿后,其他人速速護衛公子趕往荊城。”
“等等,后面有人來了!”還沒等魔女下完命令,燕陵便憑借內氣發現了不遠處騎馬狂奔的數十人。
“是父親!”燕陵勒馬回身急道:“是太叔齊在追他們!”
說完不等魔女回話便騎馬沖了出去。
“駕!”秀璃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也跟了上去。
“辛奇!你給我留下!”魔女叫住了也想沖出去的辛奇說道:“你走了,誰來保護珊瑚和晴畫她們?你們待在這,哪兒都不許去,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了……”
辛奇此刻雖然想要和公子一起戰斗,但一想到公子唯一的血脈還在這里,便只能無奈地答應了下來。
“魔女大人,我們現在該……”
面對如此突發情況,魔蝎只能等待魔女重新決斷。
“把所有人都調來,這仗避無可避。沒了公子,劍圣大人所有計策都會付之東流。”
“是!”
魔蝎說完,騎馬朝著軍隊飛奔而去。
“你們幾個務必守好馬車,知道了嗎?”
“是!”
燕離一行人駕馬飛奔,不少姜氏護衛已經衣衫襤褸臂上插箭,顯然是經過了一場惡戰。
而在他們身后,是太叔齊帶領的百余甲胄禁軍,正死死咬住他們,一路追來。
太叔齊顯然是發現了什么,突然從馬上全力躍起,一劍刺向燕離的背部。
“當”的一聲悶響。
關鍵時刻,燕陵及時趕到,飛身一劍將太叔齊擋下。
“哈!”燕陵隨即內氣爆發,將與自己接劍的太叔齊生生彈飛了出去。
“陵兒。”
“父親。”
禁軍人馬看到燕陵如此威猛,一劍將太叔齊擊飛,都紛紛停下了胯下戰馬觀望。
“父親,您沒事吧。”
“我沒事。”燕離氣喘吁吁地說道:“你娘與我分開逃離,不知道她情況如何,陵兒你碰見你娘了嗎?”
燕陵看著負傷流血地父親,只能無言地搖了搖頭。
“想不到數月不見,你的內氣能有如此大的進步。”
方才被擊飛的太叔齊緩緩從禁軍人群中走出,顯然是絲毫沒有受到什么傷害。
“這便是,太叔齊。”遲一步趕到的秀璃,緊握鐵槍靜靜護衛在燕陵身側。手心發白的力道,顯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燕陵,你走吧,老夫留不下你。但其他人,今晚都得給我留下。”
太叔齊握著長劍,仿佛像是在施舍燕陵一命般的口氣隨意。
“數月不見,妾身甚是想念,太叔齊大人有沒有想念妾身呀。”
“你便是
那晚的魔女吧。”太叔齊將他那把古樸的銅劍高高舉起說道:“老夫的劍倒是很想你呢。”
“等等,先別動兵。妾身有個交易,太叔齊大人不先聽聽嗎?”
太叔齊沉默不語,算是默認了什么。
“想必太叔齊大人已經發現了吧,妾身身后可是帶著遠比您要多得多的大軍呢。”
“僅僅數千兵甲不足的私兵,算得上大軍嗎?”
“那也比您這百余兵士要多上數十倍不是嗎?”魔女故意拉高了聲音,好讓禁軍士兵都聽得到。
禁軍眾人倒是沒有什么大反應,一般人在如此黑夜還是發現不了太遠處的敵人。
一個黑衣女子,僅僅靠幾句話就想誆騙他們這些精銳,顯然是想多了。
不過隨著魔女話音落下,遠處漸漸顯現出一片火光,那是數千人舉著火把正朝這邊趕來,這下子禁軍的士兵都有些慌了。
但還沒等這些士兵反應過來,只聽見當的一聲,太叔齊已經和燕陵他們打起來了。
“哼!”
火光中,一連串密集的叮叮當當聲傳來,秀璃和燕陵聯手對陣太叔齊,魔女則是騎于馬上死死盯住了幾個想要下場的禁軍兵士。
秀璃剛猛的槍法配上燕陵霸氣無比的劍術,無比默契的二人居然已經不落下風。
太叔齊暗暗吃驚,他不清楚的是燕陵這數月來一只苦練劍法,同時配合魔女的陰元不斷滋養,內氣相比當初初次交手時強了一倍不止,已經有足夠的實力與他太叔齊相提并論了。
三人不斷交手,以平常人肉眼難見的速度不斷使出招式。
“當當……當叮……叮當……”
兵器與兵器間不停地發出哀鳴聲,顯示出此地的戰斗是有多么激烈,尋常的禁軍士兵幾乎是無法插手,只能坐于馬上感受高手之間不斷散法出的殺意。
可怕,太可怕了,如此進步速度,要是再給此子半年,恐怕就足以追上甚至超越自己苦練數十年的實力了。
太叔齊不斷應付著秀璃的尖槍,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燕陵滿是內氣的鐵劍之上。
閔于,這便是你的徒弟嗎?如此天賦,簡直就是個怪物。
“燕陵!”
太叔齊躲過秀璃的一刺,大吼一聲向燕陵砍來。
燕陵抓住時機,內氣全力收束于無名劍之上,直接對上了太叔齊的劍鋒。
但出乎燕陵預料的是自己這全力的一劍并沒有砍中太叔齊的劍身。
太叔齊一個詭異的側身,銅劍同樣劃出一個詭異的弧度,直接朝著燕陵握劍的手臂而去。這才是他的目的,除去燕陵的一只手臂。
就在燕陵因為用力過猛收不回劍之時,秀璃突然一個回馬槍朝后刺來。幾乎是遵循著本能的一槍,正好刺在了太叔齊手臂的甲胄之上。
“咳。”
這一槍沒能刺穿甲胄,但也足以讓太叔齊的動作變形。
燕陵堪堪躲過了這一劍,便接著在空中自轉了一圈,劍鋒滑過,帶著燕陵又一次凝聚起的內氣,狠狠地砍在了太叔齊收攏回來的劍身上。
“當!”
太叔齊的古樸銅劍再也受不住,直接被攔腰劈斷。燕陵劍身去勢不斷,終于砍在了太叔齊的胸口。
關鍵時刻,太叔齊猛吸一口氣,硬是接下了這一劍。
“碰!”
禁軍眾人只見太叔齊再次被擊飛,只不過這一次,他沒能做到前一次的輕松落地。
“太叔齊大人!”
禁軍眾人將胸口見血的太叔齊死死圍住,提防著燕陵這邊的十數人。
“哈。”揮出如此一劍的燕陵也沒能繃住,單膝跪地大口喘氣起來。
秀璃趕緊扶住燕陵,不至于讓他在眾人面前直接倒地。她明白,燕陵這是在透支自己的內氣才使出來的招式,恐怕短時間內難以恢復內氣繼續戰斗。
“撤,咳咳。”
太叔齊語氣虛弱地下了命令,禁軍眾人便再沒有猶豫,帶著太叔齊調轉馬頭而去。
“我們不追嗎?”一名不久前還在被追殺的姜氏侍衛,此時卻滿腦子想著殺回去為自己死去的兄弟報仇雪恨。
“呼。”魔女松了一口氣說道:“這些禁軍全部著甲騎馬,一時半會留不下,他們轉頭就可以騎馬而去。我們的那數千人,戰馬不過百匹,是絕對追不上的。”
說完魔女下馬來到了燕陵身邊問道:“公子,能騎馬嗎?”
燕陵點了點頭表示可以。
“我們也趕緊走吧。”
“可是,我母親她。”
“姐姐她說不定已經在趕往荊城的路上了,哪怕是不幸被俘,只要公子和公子的勢力還存在一天,那她就一定是安全的。要是公子你也落入敵手,恐怕才是姐姐她喪命之時。”
“魔女說的很對。”一身負傷的燕離氣喘吁吁地說道:“太叔齊被我引走,那夫人那邊一定會沒事的,此地不宜久留,趕緊出發去荊城吧。”
“好吧……”
既然父親也這么說了,燕陵只好在內心希望自己最不愿見到的情況不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