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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宮,乃至冥王都,四處都飄著紅幡。外面的熱鬧,和現在的妗子殿中的安靜不同。外面是急切的,喧鬧的,歡喜的。
好在趕得及。
南騏帶著人已經到了妗子殿。
“屬下南騏,逢鬼君陛下御旨,迎新后娘娘至兀吉殿。今日百城,金玉良辰,彼岸天成,實乃冥界之福與幸。請新后娘娘同屬下移步。”南騏在殿外拱手迎候。
寢閣中,孟漾的眼睛像小鹿似的閃了閃。
包娥堆了一臉的笑,扶著孟漾的肩,“娘娘,時辰到了,老奴扶著您出去罷。”
妝容裝點之下,孟漾不大好的臉色被遮蓋,唇上以口脂裝點過,真正有了個成親的樣子。
包娥扶著她起來,自己的左手便遞給她借力。
孟漾還有些不好意思,因著自己這身子的關系,給旁人造成了麻煩,“多謝嬤嬤……”
她出這殿門,走得有些慢了,到了妗子殿門口時,南騏候著已有一陣兒了。
……
他見到來人,便喚了下頭的侍女上去扶人,本例行公事來了,待真看到慢慢過來的人是孟漾,眼睛也亮了幾分。
是娘娘……來得是娘娘,不是玲瓏!
他來不及深想細節,腦中閃過的念頭全是鬼君陛下待會兒的表情。
冥界的禮儀中,新娘并沒有紅蓋頭一物,孟漾額前的頭飾便有細細的珠簾子,珠子可是鬼君陛下親自擇選的曜黑色,周遭若有光源便可發出那光的顏色,也是稀奇之物。那細細的珠簾子,可算得上是個遮擋之物吧。實際卻是遮不住什么的,長眼睛的都能看清楚她的相貌。
孟漾上了轎攆,南騏奉命將預備好的“聘禮”洋洋灑灑數十件,全都搬進殿中。
妗子殿內今日有些不大尋常,該在的人都不在。南騏心中也有疑惑,但時間扣的緊,可容不得多想了。
因為轎攆備在宮中,得繞著闔宮行上一周,再到兀吉殿,再耽擱不得了。
臨行,包娥趕著時間扯住南騏。
“嬤嬤何事?”南騏不解問道。
包娥瞧著急匆匆的,又有意避開孟漾在轎攆中可以看到的視線。
“娘娘的身子……你看顧著些,待會行路千萬快不得,就算那頭誤了時辰,也不要緊著趕過去,曉得了么?”
南騏一驚,往轎攆那頭看了看。
“娘娘她按理來說不應該醒著……這是怎么回事?”
包娥嘆了一聲,“許是那位玲瓏小姐,心思大了,對主子家動了心思,也動手。我方才問的時候,娘娘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就我看來,玲瓏是擾著了娘娘的。”
“這個玲瓏啊!愚蠢又礙事!”南騏氣道。即便他再不懂男女之事,也知道里面的事情是該有分寸的。玲瓏可是禮事大人的女兒,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這時,天空上的第三聲禮炮已經響起。暗示覆蓋,又是有著綺麗顏色的天空上,布滿了各色的焰火,在空中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此時我會如實向陛下稟報。”向包娥說了最后一句,南騏趕忙,這便喊道,“新后出殿,各人叩首!”
第42章
在轎攆中的時候,孟漾的大部分精神被天空中漫天的焰火所吸引。它們是絢爛的,又是短暫的,會在天空中留下痕跡,留下屬于它們的氣味。
聯想到自己的今日,就像這漫天的焰火一樣,今日正是她最絢爛最美麗的時候吧。
包嬤嬤說自己很美,那夫君他會不會也覺得自己美呢?前事她是記不住的,可也知道夫君對自己是極好的,按理來說,他們之前應該是成過親的。夫君之后在那夜里問了她,是否愿意再嫁給他,自己也才知道,這里的規矩和其他地方不同,得讓所有人見證過之后才能算數。
她本人是比較愚笨,反應也不如正常人那樣快,甚至到現在坐在轎子里才覺著緊張。孟漾雙手絞著婚服的寬袖,手心全是吸汗,眼看著轉了一圈之后,又離兀吉殿越來越近了,她心跳快得不成樣子。
她和元祝不同,她在夜間幾乎瞧不見什么東西。可今日焰火煙花映襯的天空有一大半兒都是明亮的,她遠遠地看著,便認出了同她穿著一套婚服的元祝。
他背著手站在眾人之前,身形修長,面如傅粉,像極了話本子里面色如玉的小生,是人人都會喜歡的。孟漾一直看著,之后一時之間,竟沉在他的“美色”里了。許久,南騏弓著身子來請她下轎,她才從元祝忽然變化的神色中發覺到,原來……他先前看著并不十分歡喜。先前他微微蹙著眉頭,一張臉就是板著的,看著就是不高興,現在卻忽然還了一副模樣了……
……
元祝小跑著來接她。眼里可以見到的全是歡喜,一雙眼亮得可以滴出星星來。
來得不是別人,是他的漾兒!
他預備給她的一個大典,經歷了大起大落,差點便要給旁的女子得了便宜。而他明明知道孟漾不可能來這里,還得是用心去準備著的。因為這也關乎著孟漾入宮的門面與位置。他得冥界上下都知曉,他有多少珍視這一位新后,萬事都要為她做到周全才行。
他本不歡喜,這一遭卻真真像是失而復得,叫人眼含熱淚。
元祝努力的將心情平復,第一時間還是關注在她的身子上,“漾兒!你怎么來了?”
按照之前的說法嗎,她現在應該在療養休眠才是,怎么會忽然出現在這里,這其中可是還有隱情?
哪知孟漾化得姣好的細眉馬上蹙了起來,嘴上抿成一條線,“夫君不希望我來么?”不知為何,這樣的感覺在自己心里一下子就占據了所有,連之前的緊張都被壓了下去,只余下默默翻騰的不安。
對于之前的自己,之前的秦艽所做的事情,她的腦子很難想起來,身子也受不住。所以感到缺失一部分,這一部分,忽然在這個時候被填滿……竟是不安……
她忽然有些萎縮,不知在害怕什么。孟漾本就不勇敢,視線再落在元祝身后的一眾人身上。他們大家的眼光都是奇怪的,想一個一個觀賞貨物又覺著不解的商人,想從自己的身上看出些什么一樣。
元祝身后的竊竊私語,不外乎是這位和先前放出的消息不一樣。禮事大人的女兒大家也都識得,甚至到場了幾位,還曾經去禮事大人家中提過親……這怎么就換了人了。
元祝被孟漾的話嚇了一跳,正要解釋,卻被身后的幾位大臣打斷。
“陛下……娘娘怎么過來了?不是說叫禮事大人家的貴女代替之?”他們曾有幸見過孟漾一樣,在三月之前的夜宴之上。好在他們還記得,但有些事情須得問個明白,不然記事記史都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