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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洲到了明粹宮,還是與皇貴妃提了沈元禮的婚事。
皇貴妃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有些無奈的柔聲道:“不是妾推諉,實在是這事兒不好辦。賢王說不好自己喜歡怎樣的,妾總不能同選秀一般請了世家貴女進宮來給他相看吧?”
畢竟又不是給皇帝選老婆,人家姑娘給個王爺挑剩下的算怎么回事?影響日后嫁人的!
沈元洲卻是眼睛一亮:“那就讓貴太妃來看,看好了再給老十說。”
皇貴妃還是覺得不靠譜:“貴太妃看好的,王爺能喜歡么?”
沈元洲板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不起朕賜婚。”
說是這么說,他還是心疼這個弟弟的,萬一貴太妃選出來的沈元禮看不中,夾在中間沒法做人的還是他自個兒。想著就忍不住翻白眼:“這都什么事兒喲!”
皇貴妃溫柔賢淑的笑,繼續給他夾菜:“要不然妾先去貴太妃那兒探探口風?”
沈元洲幽幽嘆氣:“算了吧,貴太妃要是心里有譜,還用得著日日同老十墨跡么?”
歸根結底還是死小子不靠譜,非要找個有緣分的。璟朝又不像前幾個朝代那樣民風開放,大姑娘小媳婦兒沒事逛街騎馬,為茶樓書館才子佳人的話本子添磚加瓦。
這年頭姑娘們基本不出門,去上香都是好幾家約定時間,去了便有人清場,拒絕和尚以外的外男入內。哪怕沈元禮是個王爺,也沒法去扒人家墻頭打望姑娘的,可上哪兒偶遇良緣?
作者有話要說: 解鎖新人物
賢王(陰沉一笑):你猜我是個好的還是壞的?
第21章 委屈
兩人借著賢王的破事兒吐槽一回,感情上倒是親近不少。及午膳過后陛下回了明光殿繼續看奏折,也沒意外的翻了皇貴妃的牌子。
總體算來,沈元洲算是個非常尊敬祖宗規矩的皇帝,所以沒有因為寵愛而直接給唐瑩一個妃位,同樣的,哪怕皇貴妃位比副后,也是一頂小轎抬到乾元宮來侍寢。
皇貴妃坐在轎子里掐著手中的錦帕,想著這兩日正是她受孕的好日子,若是能生個長子來,說不得搏一搏,還能把長子變成嫡長子。
帶著這般念想,她難得的全情投入。沈元洲是覺得新鮮,往常看著皇貴妃一張平庸的臉便少了三分興致,今日燈火昏暗中竟也有十分動人。
一番折騰完,感受到陛下異樣熱情的皇貴妃心滿意足的躺在陛下懷里,暗自期盼這次能夠一發入魂,最好一舉得男。皇帝陛下卻是十足的拔x無情,敲了敲床板,自有宮女進來服侍。
皇貴妃紅著臉撒嬌:“好累哦,陛下讓妾再躺一會兒嘛。”
——其實是嬤嬤們交代,多停一會兒受孕的可能性更大,好過完事兒就起來梳洗的。
沈元洲并不知道她的苦心,一點兒不慣著她:“黏糊糊的多難受,你想躺等收拾好了回明粹宮去趟,反正明兒又不用請安,躺到日上三竿都沒人管。”
皇貴妃瞬間就委屈了。當她不知道某個小妖丨精都是躺到卯時才走的嗎?陛下就這么不待見她?
越想越不甘心,一串串的淚珠兒就這么掉下來,可惜她顏值不夠,美人垂淚在賢者模式加失眠癥困擾的皇帝眼中就只有那么不耐煩了。
只皇貴妃這位份高,皇帝不好直接將人轟出去。咳了兩聲掩飾性的挽尊:“那什么,朕困了。”
皇貴妃不領情:“太醫都說您睡眠不好!”這時候裝什么困!
“都知道朕睡眠不好你還鬧?”沈元洲臉色冷了兩分,劍眉星目染上幾分煞氣,耐住脾氣壓低聲音:“你在邊上朕睡不著,你不走難道讓朕走?”
皇貴妃被他冷厲的目光一掃,理智總算是回籠,抖抖嗖嗖爬起來行禮告退。一直出了門被秋夜涼風凍了個激靈才覺得自己上當受騙——錦充儀侍寢的時候怎么沒聽陛下說旁邊有人睡不著?說白了還是差別對待!
——她就不知道,錦充儀能得寵,大半原因是她能給陛下當個人形安眠藥,幫著陛下一夜好眠。
其實沈元洲也不爽。就仿佛他天天吃黑暗料理以為自己習慣了,突然給了他半個月的正宗米其林三星,剛食髓知味又被強塞了一大碗鯡魚罐頭。他沒把嫌棄擺到面上已經算是給面子了,難道還想他捧著供著么?
本來還算和諧的一戰到底因最后的認知差錯讓兩邊都挺失望。皇貴妃撕爛了手里的錦帕,回到明粹宮中睜眼到天亮。沈元洲同樣身心俱疲的撲倒在龍床上唉聲嘆氣:想睡個好覺怎么就這么難?
“要不然,明兒還是翻錦充儀的牌子?”他暗戳戳的下決心:“反正老韓說的是不允許那啥啥,蓋被子純睡覺總行吧?”
這般胡思亂想著,總算半清醒半迷糊的瞇了個把時辰,都不用劉公公提供叫起床服務,自己頂了兩個久違的黑眼圈,一身低氣壓的換了衣裳上早朝。
朝臣們瞅著陛下的臉色心驚膽戰,小心翼翼的稟告完政事,一個個作鳥獸散,生怕走得慢了被掃了臺風尾。只少不得私底下派人打探,到底是誰觸了陛下的霉頭。
賢王不肯成婚這種八卦在朝中不是秘密,走的時候與陛下有說有笑,應當不是因為這事兒起的火。昨兒上的折子也沒什么讓皇帝發怒的內容,唯一的異常,大約就是半夜怒氣沖沖從乾元宮中出去的皇貴妃娘娘了。
眾位朝臣用他們聰慧的頭腦大膽假設理智分析,最終得出一個十分合理靠譜的結論——皇貴妃不知為何惹怒陛下,十有八九是要失寵了。那么問題來了,他們要不要借機鼓勵自家女兒奮進一把,爭取把皇貴妃拉下水,踩著皇貴妃上位呢?
不過大部分朝臣對皇貴妃失寵一說還是保持觀望態度的。畢竟只是惹惱了陛下,又沒見申飭也沒降位份,說不定回頭人家獻個媚又把陛下哄回來,這會兒起哄的人豈不是要遭報應?
有心搞事的也不過是瞎激動一把,冷靜下來倒覺得同僚們分析的有道理。且皇帝不是個耙耳朵,與其冒險插手陛下后宮,還不如老老實實做出幾件功勞來。
散了散了,只要鍋不在前朝,他們就好安心做事。八卦完了的朝臣們各找各媽各回各家,皇帝陛下收拾收拾,也準備去景華宮蹭個午膳。
才到了景華宮門口,就發現里頭挺熱鬧,小娘子的嬉笑聲隔了老遠都能聽見。皇帝阻了下人通傳,自己帶著劉公公就往里走。
穿過空蕩蕩的前院,踏過一道門檻,眼前的場景讓他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淑妃、唐瑩與周寶林王寶林各據一方,一人手里一副棋牌斗的正酣,身后是一排大宮女,臉上貼著紅紅綠綠的紙條,按照數量看來,竟是唐瑩贏的還多些。
眼看陛下進門,淑妃順勢扔了手里的牌過來請安。沈元洲看她表情就知道這一把大概又是她要輸,這是借機耍賴呢。
唐瑩和兩位寶林不敢計較,讓大宮女們下去梳洗,又請陛下上座。兩位寶林對陛下還是挺敬畏,行過禮后便捏了個借口告退了。
淑妃倒自在,拉著唐瑩坐在自己身邊,斜著眼看沈元洲:“陛下怎么想到來景華宮用午膳了?是明粹宮的酒糟鵝掌不香了嗎?”
活脫脫一副為錦充儀鳴不平的模樣,就忘了其實她也是沈元洲的小老婆之一,算起來還是唐瑩的情敵。
沈元洲也沒法和她生氣,只能趕人:“你這會兒不在長樂宮里養胎,在錦充儀這里聒噪什么?”
淑妃繼續斜眼:“還不是鯉兒請妾來的么?美人相邀,妾怎么好推辭呢?”
“鯉兒?”皇帝看看她又看看唐瑩:“是錦充儀的小名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