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婕妤娘娘傲嬌的哼哼兩句。
沈元洲捏她的鼻子:“什么時候變成小豬了?”
唐瑩甩開他的手,眼中還帶著些水氣的瞪他。沈元洲拉著她在軟塌上坐下,一邊把玩她的手指一邊笑道:“還真有一件事要與你說。明年開春后——約摸三月左右,有番邦使者前來進貢會談。此次仙余國有意與咱們大璟結親,會送一位公主入宮,北戎也可能有部族的公主來,屆時你可別吃醋?!?
大璟開國皇帝立下帝訓國策,不和親不納貢,只有占便宜的沒有往外送的。夷族要與大璟結親就只能把自家公主送進中原,還得賠上不菲的嫁妝。
這擺明了是賠本買賣,可夷族的各位也是沒法——衣食住行沒法自給自足,想通過劫掠的方式又打不過大璟的精銳之師。中原皇帝一手卡著通商貿易,他們就只能低頭當弟弟。
如去歲羌族和北戎與中原開戰,沈元洲立時就把往西北的通商路線全給關了。兩族部落的聯軍被威遠將軍摁住打了個落花流水,一點兒便宜沒占著不說,連往年能通過商路換來的物資都統統沒有了。
羌族和北戎能怎么辦呢?講道理是沒用的,大璟的朝臣比他們流氓多了,只能認賭服輸挨打立正,收拾了金銀珠寶牛羊馬匹公主美婢送到中原來,以此換取大璟的寬容。
這種番邦來朝的進貢會談隔三五年的就會有一遭,鴻臚寺辦的順風順水,有時還會聯絡邊軍做點兒小動作——比如在兩國交界的三不管地帶飛來一行馬賊,把夷族進獻的禮品搶走一半什么的。
這種時候夷族就會很為難。轉頭回去補足了東西吧,再出發便會誤了日期,少不得被鴻臚寺各種刁難。可要是頭鐵就這么送過來吧,被嘲諷還是其次,大璟的皇帝陛下甚至還能假借剿匪的名義往邊關派兵,他們還得“配合調查”。
來回折騰過幾輪,各部族也學乖了,出門都帶著雙倍的禮物,至少提前一個月動身。所謂禮多人不怪,大璟的皇帝和朝臣看在他們孝順的份上總能有個好臉色給他們看。
這些事兒唐瑩聽自家親爹說過些,再被皇帝陛下科普過,忍不住捂嘴偷笑:“想來這次北戎公主的嫁妝是只會多不會少的,那妾就先恭喜陛下人財雙收了?!?
她還站起來假模假式的行了個禮,沈元洲哭笑不得的捏她:“蠻夷公主的嫁妝是要充入國庫的,又不是朕的私房。且那些夷族女子都彪悍的很,朕可消受不起?!?
“聽說前朝還有位身高八尺的和親公主,”唐瑩笑嘻嘻的反手撓他:“妾可盼著見見這異族風情的美人兒了?!?
“你這沒良心的,朕提前與你說好,你卻來打趣朕?!鄙蛟扪鹋溃骸熬筒慌码藜曳ㄋ藕??”
家法伺候什么的,唐瑩下意識的兩手護住屁丨股。趕緊轉移話題道:“妾聽明白了,等那些和親的公主來了肯定會與她們好好相處的,您就放心吧。”
沈元洲伸手在她腦門上敲一下:“可見還是沒聽明白。朕的意思是你趕緊肅清景華宮,等和親的人來了關門閉戶少與她們往來,聽到什么閑言碎語也別搭理?!?
這就是要提防咯?唐瑩一想也明白了:“她們是夷族派來的間諜呀?”
“無論是不是間諜,至少不會與咱們大璟一條心?!鄙蛟迖@道:“其實朕挺討厭這個的,哪怕送來個天仙呢?夜里招來侍寢還得提著點兒心,你說這得多膈應?!?
唐瑩換位思考了一下,覺得這事兒確實挺膈應的。沈元洲笑道:“你不用想太多,等人來了也只管平常對待便是。你這小腦袋裝些好吃的好玩的盡夠了,旁的時且不必你來操心?!?
唐瑩從善如流的點頭,又與他說起德妃和小公主來。沈元洲算算日子道:“小七的滿月禮定在二十九,本來是讓賢妃操持的,偏她托病不肯出來,只得煩勞了皇貴太妃。到時候你去幫襯一把,別讓她老人家太勞累了?!?
公主的滿月禮并不大肆操辦,外命婦只請了德妃娘家幾位夫人,剩余便是宮中的嬪妃和小主們。唐瑩笑著打探消息:“您可給小公主取好名了?先說給我聽聽唄?!?
沈元洲不瞞她,笑著提筆寫下“明暉”二字道:“暉者,光也,七公主小字明暉,便是日月之光的意思——你覺得可還大氣?”
唐瑩中肯的評論:“聽著倒像是男孩子的名字?!?
沈元洲小聲與她咬耳朵:“總比珠啊玉啊的好聽?!?
唐瑩“撲哧”一聲笑了:“哪有您這么說的!”大公主小字明珠,二公主小字明玉,這可是他親閨女!
沈元洲表示這個鍋他不背:“你可知最初馮修儀何修儀給大公主二公主取的小名兒是什么?一個寶珠一個寶玉,還真是湊一對兒了。后來三公主出生后朕才給她們改了個明字,只是珠兒玉兒的都叫習慣了,倒是不好全給改了。”
其實真正的原因是——王爺與皇帝的心態總是不同的,王爺的女兒當個寶就盡夠了,可陛下的女兒卻是當的起一個明字,當的起光輝燦爛之意的。
第45章 花粉
唐瑩從陛下那里得了給小公主取名字的內部消息, 服侍完陛下用膳和午休,又趕緊又往長樂宮去通風報信了。
德妃一邊聽她說一邊笑:“這話可不能傳到兩位公主耳朵里, 也不怕人家小姑娘哭鼻子。”
唐瑩抱著七公主逗弄:“明暉,小明,小暉,,暉暉,暉兒——我說真的,要不然您還是再給小公主取個乳名兒叫吧, 陛下小字取的好是好, 可念起來還真不如寶珠寶玉的?!?
德妃又是一陣大笑,笑完才道:“那就叫她小七吧,小七挺好聽的?!?
“哪有這么敷衍的啊。”唐瑩為小七抱不平:“你們這對爹娘哦, 對咱們小七可真不負責?!?
“要不你給她取個好聽的小名也行啊。”德妃無所謂道。卻見抱著孩子的錦婕妤忽然愣住, 小心翼翼的扯開七公主的衣襟仔細看了看。
小公主粉嫩的肌膚上有一點點紅色的痕跡冒出來,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蔓延。唐瑩沖德妃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僵硬表情,轉頭扯著嗓子喊茗硯:“趕緊, 趕緊宣太醫,把陛下找來!”
因德妃還沒出月子,長樂宮里一直有太醫常駐,唐瑩喊這一嗓子,立刻有個花白胡子的半老頭兒顛顛跑過來。
唐瑩卻是下意識的抱著公主往后一躲,警惕的看著那老太醫。茗硯茗棋正要勸, 卻聽德妃厲聲道:“把這太醫給本宮拿下,你們去請陛下來。”
唐瑩感激的看她一眼,將孩子交給了糖糖,又吩咐清玻道:“你隨茗硯一塊兒去, 請韓御醫親自跑一趟。”
糖糖本是韓御醫的親侄孫女兼關門弟子,醫術比之一般太醫也不差。她抱過昏睡的小公主瞧了瞧,又仔細翻看了她的衣襟,很快得出了結果:“公主的衣領上沾了一種莯草的花粉,身上的紅點正是花粉引起的過敏癥狀?!?
她一邊說一邊解開襁褓,讓奶媽拿來干凈的換洗衣服給小公主換上,又安撫德妃道:“這不是什么大事,只看著有些嚇人罷了。奴婢這就開個藥浴的方子,給小公主洗兩天就好了?!?
德妃這才松了口氣,抱著小公主輕輕拍了拍,仍有些擔憂道:“她長這紅點也不癢的么?居然睡這么死?!?
糖糖提筆寫藥方,聞言便解釋道:“莯草的花粉與其他不同,本身有安眠的作用。公主沾染花粉的時間不長,大約一個時辰以內吧。若是拖的久了可能會有低熱的癥狀,那時就該鬧起來了。”
她說話時,韓御醫與陛下也已經到了。兩人也顧不得什么月子里的忌諱,一同跨進了里間,德妃三言兩語將事情因果說了,韓御醫亦給小公主診了脈,得出與糖糖一樣的結論。
沈元洲皺眉:“這天寒地凍,小七又沒往外頭去,好好的怎么會染上莯草花粉?”
糖糖搖頭道:“莯草是夏日開花的植物,如今可是冬天,便是公主出門了也不可能意外染上花粉,這定是人為所致。”
“那就把伺候的人都拿下,一個個審訊過去。”沈元洲不意外的開始飆殺氣,就要喊慎刑司的人來。
韓御醫卻是突然湊近那個被拿下的太醫,前前后后嗅了嗅。德妃心中一緊,急忙問道:“可是還有什么不妥?”